第28章(第1页)
只擦肩而过一瞬,李泾便进了药库,留下一抹淡淡的墨香。
李泾不喜熏香,却又独爱纸墨,因此身上除了挥之不去的药味,便是一股淡淡的墨香气。
不多时,李泾便拿着几样药材回了正堂。
“这服药叫裴大人一日三次煎了,对他腿伤有好处。”李泾将药材用牛皮纸包好,交给陆令仪。
“你怎知是裴大人?”陆令仪没接,却是要与他好生相谈的架势,在李泾对面坐了下来,又坦然自若地为自己斟了一盏茶,缓缓吹起气来。
“这茶甚好,”陆令仪品了一口,又道,“不像是寻常之物,倒像是天潢贵胄爱喝的。”
李泾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半晌,见对面没有要接的意思,便将手收了回来,摇头轻笑:“能让陆女官来太医院讨药的人,除了裴大人,又有何人呢?若是娘娘,怕是太医们早就被传唤去了吧。”
“至于这茶——”李泾伸手在茶盏上轻敲两下,“上头赏的,李某哪有不尝之理?”
“上头?”乍然从李泾口中得知那人,陆令仪一下便做直了身,“上头是哪个上头?令仪可识?”
“陆女官说笑了,永安侯府的嫡小姐,如今又为圣上、与裴大人做事,怎会有陆女官不识之人?”
陆令仪的面色骤然一惊:“你还知道什么?”
“微臣什么都不知,也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但请陆女官放过我这蠢人罢。”
陆令仪心中了然,拿过桌上束好的药材,道了谢后便离开了太医院。
她脚步一刻未停,却并未去凤仪宫,而是拿着令牌出了宫门,直奔大理寺而去。
裴司午的腿受了伤,是因何而起?是夜兰人所为?还是“上头”那人?
外伤即便已经处理好了,内伤又要养多久?这药材真的顶用?
明明说好过段时日一道去坊间黑市的,他那人做事总是考虑周全,上回去云华轩之时便是如此。这回恐怕亦是提前去了踩点,这才一着不慎受了腿伤。
真当此处是京城,便失了在边关时那股子提防与小心了?
陆令仪的脚步很快,没半盏茶的功夫便走到了大理寺门前,看守的侍卫见是她,直接将门打了开来:“陆女官,裴大人正在亭阁等您。”
裴司午倒是摸透了她的心思,思及此处,陆令仪的心火更上一层,没有缘故地想将那人狠狠骂上一通。
陆令仪轻车熟路地绕过几处回廊,在大理寺后院的亭阁处找到了正悠悠喂着鱼食的裴司午。
听见来人,裴司午也只抬了抬头,对陆令仪桀然一笑:“快来,帮我喂喂食。”
陆令仪脚步一顿,原本还淤积在心头的那股子怒火一下便消散了个精光。
正午阳光斜插进六角亭里,照在裴司午的面上,使他原本桀骜立体的五官镀了层柔软的暖黄金边,笑意明显、又丝毫不带城府,看上去竟像是多年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
陆令仪越走越近,直到在六角亭内坐下时,一路而来的火气竟然消了个彻底。
“你今日怎的有空?”裴司午明知故问。
陆令仪将手中的药材放到桌上:“听赵女官说你腿受了伤,这是我从太医院讨来的,你试试看。”
裴司午的目光从陆令仪面上又转至牛皮纸包好的药材上:“你去找李泾了?”
“我给你找了药来,你好端端的提他作甚?”陆令仪气不打一处来,“再者说,这太医院里只有他一个太医了?”
见陆令仪生了气,裴司午连忙解释:“我并非此意,你给我讨了药,我自然是感激的,只是我识得李泾包药材的手法,与旁人不同,问一嘴罢了,毕竟……”
毕竟那人与背后之人有关。
陆令仪接过药材包,细细端详了片刻。
虽都是方包,但李泾包的明显更为牢固不散,几包药材大小厚度一致,麻绳位于正中,一看便是下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