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司马师密会康王岳家军血战邢州(第6页)
史思明沉声道:“你到前线去。令狐潮久攻不下,势必气衰。你亲自督战,敢退者斩!再添两营步卒,换上生力,务求把那道寨墙啃出缺口。”
田干真领命而去,史思明却并未动用曳落河。
他把那八千铁骑捏在手里,纹丝不动,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此时他心里分得清楚:岳飞营垒工事尚整,壕沟、拒马、栅栏皆在,若贸然放骑兵上去,只会折在沟壑木桩之间。
曳落河要用,就得等步兵先把营垒咬烂,把口子咬开,才有驰骋的余地。
前线处,血肉翻涌。
程咬金那一柄大斧已杀得满身是血,斧刃都被砍得崩了口。
他方才一怒冲出寨墙,杀得太快、杀得太深,回头一看,四面皆是叛军,喊杀声裹着腥气扑面而来。
“娘的,这回可真是捅到马蜂窝了。”程咬金一边挥斧,一边暗叫不妙,“俺老程今儿要是折在这儿,明年清明,弟兄们记得给俺多洒两壶好酒……”
正咬牙撑着,忽听身后一声少年暴喝,如尖刀破风:
“程将军!我来接你!”
陈丕成带着一队黄巾精锐硬生生冲杀进来。
这少年身形尚未长成,却出手狠准,刀锋一闪便是要害,几名叛军还未看清便已倒地。
他身后那队黄巾老兵更是默契,长枪齐出,像一排铁刺把叛军顶得连连后退。
程咬金回头一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种!来得正好!”
二人背靠背一合,程咬金抡斧横扫,陈丕成补刀取首,一时间竟把那片乱军杀得阵脚大乱。
叛军人虽多,却被他们杀得不敢近身,几次围拢都被劈开。
那阵中有人大喊“围死他俩”,可喊归喊,真要上前,眼见那大斧翻飞、那少年刀快如电,又都心里发虚。
寨墙之上,虞允文看得心惊又心喜。
他本是书生出身,见惯笔墨,不惯刀兵,可此刻见两位“客将”在阵前大放异彩,立时明白:这种时候,胆气比阵法更能救命。
“擂鼓!”虞允文拔剑指天,声色俱厉,“加紧擂鼓!助我军威!”
鼓声骤密,如雷轰鸣。
虞允文站在寨墙上,扯开嗓子喝道:“众兵士听着!今日便是洗雪前耻之日!邺城之败,不是你们之罪,是阉党误国!今日能活,便靠你们自己一双手、一口气!顶住这一阵,便是新生!”
这番话刺进那些残兵心里,像火星落进干草。
许多人本就憋着一股气——不是不想打,是怕、是怯、是被冲垮后再没人把他们当兵。
如今听得“洗雪前耻”
四字,竟一个个红了眼,咬着牙往前顶。有人抓起滚木往下砸,有人提刀跳下寨墙与叛军短兵相接,竟把令狐潮的人又硬生生压了出去。
双方就此在营垒外拉锯鏖战,进一寸、退一寸,尸体堆在壕沟边,血泥被踩得稀烂,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而另一边,邢州城下,岳云几番率背嵬军冲杀,银锤砸得城门震响,云梯一度搭上城头,可城上叛军兵力太多,滚木礌石如雨倾泻。
岳云虽勇,几次登城都被硬生生压了下来,无法在城头立足。
攻城不下,营垒不破,邢州一线遂成胶着,双方必要决出生死。
日头西斜,邢州城外战场血色更浓。
岳飞立于中军,眼神如冰火交织。
他深知眼下是绝境,亦是胜机。
城下攻势受阻,后方史思明大军如狼似虎地撕咬营垒,若此刻稍露怯意,全军便会被这前后夹击的势头碾成粉末。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岳飞要的不仅仅是生,而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