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再见情夫(第2页)
夏萤本欲使唤旁人,想起殿内多是聋哑宫人,沟通不便,只得亲自跑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娘娘,那个丫头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回去复命了。”
文简点头。
夏萤便又重新替她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嘟囔:“娘娘,太子殿下只说‘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啊?”
文简眸光微动。
只说“知道了”,却未明确答复,这自然意味着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但还在权衡,不想立刻做出符合她心意的决定。
大概是还需要再加一点筹码。
她笑了笑,语气笃定:“他自然会来。你快些上好药,我们也早些休息,我实在是困了。”
夏萤如今对她是满心信赖,闻言立刻放了心,一阵喜笑颜开,手下动作都轻快麻利了许多。
待一切收拾妥当,文简躺在新换的、透着淡淡花香的素色纱帐内,感受着东宫夜晚特有的静谧与沉闷,很快入眠。
翌日,寅时刚过,晨露未晞,宜春宫的重重殿宇尚沉浸在青灰的晓色中,便有值夜的宫人提着灯盏,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回廊下。
寝殿内,文简在锦衾间翻了个身,伤口隐隐作痛,让她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起眉头。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绡帐外,楚涵俯下身轻唤:"娘娘,该起身了。"
文简在禁苑散漫惯了,此刻睡得正沉,迷蒙间脱口而出:"几点了?"
楚涵正打着手势叫一列宫人入殿:“娘娘可是问时辰?已经卯时了。今日需得梳洗整齐,进宫向皇后娘娘问安。”
文简可以免了东宫姬妾的晨省,自己头顶上还有皇后这个名义上的婆母!只要她人在西京,每日入宫问安便是躲不过的。
她认命地爬起来,一脸生无可恋地进行着繁复的洗漱流程,然后坐在妆台前,闭着眼打盹,任由楚涵和夏萤在她头上脸上施展神通。
耳边不时传来夏萤的低呼:“涵姐姐,你手真巧!这个发式配这支簪子真好看!”
楚涵的声音总是那般温和妥帖,听起来便带着浅浅笑意:“咱们娘娘是东宫之主,妆扮首要的是合乎礼制,彰显身份,不能叫旁人压了风头去,好看还在其次。”
夏萤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从前春暄姐姐也常这般说。”
楚涵不再多言,又默默地从妆奁中又取出一支金镶玉步摇,动作轻柔地插入发间。
文简只觉得头顶重量不断增加,终于忍不住睁眼看向镜中——只见一个高耸如云的发髻已然成型,点缀着数支璀璨的金簪、玉钗,华贵非常。
她有些惊骇地问道:“这发髻……非得梳这么高么?”
楚涵一边熟练地调整着一支发簪的位置,一边柔声解释:“娘娘莫非没听过如今京里流传的诗句?‘髻鬟峨峨高一尺,门前立地看春风’,说的便是现下贵女间最时兴的高髻。”
文简想起她方才“合乎礼制”的话,追问道:“这般样式,合规矩吗?”
总不会皇后娘娘要梳得更高吧?
楚涵的指尖在她发间那套精美的珠宝头饰上轻轻一点:“娘娘,只要能簪戴上这些首饰便成。至于发髻本身是高一尺还是矮三寸,宫中倒并无定例,女子妆扮,本就随心。娘娘若觉得不适,奴婢这便为您改过。”
文简道:“没有不妥便成,太高了扯得头痛。”
楚涵已经开始拆下那些发饰,散开发髻,笑道:“娘娘放心,没有不妥。本朝女子在妆发上向来随心,便如诗中所言‘莫画长眉画短眉,斜红伤竖莫伤垂’。眉形唇样都无定规,娘娘想要什么样的,待会奴婢便帮您画什么样的。”
文简不由得透过镜子,仔细打量了楚涵一眼,只觉她行事既有章法又不失灵活,实在是周到妥帖,令人喜欢。
“那就越简单越好,只要不失礼便可。”
楚涵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对着镜中的文简,微笑回道:“是。娘娘姿容绝丽,远胜旁人,淡妆更能彰显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