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知亦是一种罪(第4页)
云映烛身子猛地一颤,瞳孔涣散。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溢出几口血沫子。然后,那具柔软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摔在乾草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还睁著。
空洞洞地望著洞顶。
洛晚秋抽回剑。
血顺著剑尖往下滴,落在乾草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她看著那血,看了很久。
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解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了全力,却什么也没砸著。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重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漫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第一个直接仇人,死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得……有些荒谬。
洛晚秋抬起左手,用袖子慢慢擦拭剑身上的血。擦得很仔细,从剑尖到剑脊,一寸一寸。血渍黏稠,在粗布袖子上留下暗褐色痕跡。
擦乾净了。
她把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到洞口。
阵旗还在微微发光。外头天已经黑透了,远处黑水泽方向,隱约有几点磷火飘荡,绿幽幽的,像鬼眼睛。
洛晚秋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没月亮,星星也稀。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黑沉沉的,仿佛隨时要塌下来。
杀了云映烛,並没有让记忆里的痛苦减轻分毫。
那些画面还在。剑骨被剥离时的剧痛,灵力抽乾后的冰冷,还有晏朝露、沈见微那些人围在旁边,眼神里的贪婪和快意。
一点都没少。
復仇这条路,斩落的是他人的性命,磨损的却是自己的魂。
她忽然想起宇文煞的话。
“逆命之气……呵,背负著这样的东西,註定一路腥风血雨,不得安寧。”
不得安寧么?
洛晚秋握紧剑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便不休不止好了。
她收回目光,弯腰走出洞口。阵旗被她隨手拔起,塞回怀里。洞內,云映烛的尸体静静躺著,渐渐凉透。
洛晚秋没回头。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黑水泽深处走去。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夜色浓得像墨。
风从背后吹来,带著淡淡的血腥味,很快散在旷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