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第2页）

程念躺在床上，左胳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依旧隐隐作痛，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稳。

妈妈的气息就在身边，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叮嘱在耳边响起。她成功了，用自己的伤痛，换来了妈妈的陪伴，换来了留住妈妈的机会。

等妈妈出卧室门之后，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上“林一骁”三个字让程念心头轻轻一跳，她连忙用右手划开接听键，视频画面里立刻出现了少年清俊的脸。

林一骁应该是刚结束一天的复习，额前碎发微微凌乱，身上还是那件熟悉的白T恤，背景是他书桌旁的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他一看见程念，眉头就先轻轻皱了起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还疼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连语气都比平时沉了几分，“下午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和阿姨，一直等到现在。”

程念下意识把胳膊往镜头外藏了藏，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还好啦，就是有点疼，不碍事的。爸爸处理过了，医生说只是浅二度烫伤，慢慢养着就好。”

“还不碍事？”林一骁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听程响说了，你是被开水烫的，那么烫的水，怎么可能不疼。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换药的时候有没有哭？”

一连串的追问砸过来，程念鼻尖微微发酸。这段时间她只顾着守护妈妈，几乎忘了自己的伤痛，可林一骁却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胳膊：“没哭啦，我都这么大了，这点疼还是能忍的。就是不太方便写字，不过正好是高考假，我这几天的休养，可以慢慢养着。”

林一骁显然不信，他凑近镜头，目光仔细落在那层厚厚的白色纱布上，像是能透过布料看到下面红肿的伤口：“有没有按时涂药？有没有碰水？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平躺着不敢翻身？饮食是不是都按爸爸说的忌口了？”

程念被他问得脸颊微微发烫，一一应着：“都有啦，妈妈全程盯着我，比我自己还上心，换药、涂药、吃饭睡觉，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都没马虎。”

“那就好。”林一骁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叮嘱，“你千万别逞强，胳膊不方便就别硬撑着写题，有不会的、想整理的知识点，都可以跟我说，我整理好发给你，或者等你好点了，我去秘密基地讲给你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要是晚上疼得睡不着，随时给我发消息，我手机一直开着音量，不管多晚，我都陪你聊会儿，分散注意力就不那么疼了。”

程念看着视频里少年认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温水轻轻包裹，又软又暖。她想起之前爬山时他背着自己下山，想起考场外他默默守候，想起每次自己陷入困境时，他永远都是那句“我陪你”，从来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毫无保留的支持。

“林一骁，”她轻声开口，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关心我。”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林一骁笑了，眉眼弯起，像盛着星光，“你好好养伤，早点恢复比什么都重要。等你胳膊好了，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冰沙，加双倍芋圆，就当给你补补身子。”

程念忍不住笑出声，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好像都因为这句话减轻了几分不适感：“好啊，那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林一骁郑重地点头，目光又一次落在她的胳膊上，语气软了下来，“别长时间看手机，辐射对伤口不好，看完视频就早点休息，睡觉记得把胳膊垫高一点，会舒服很多。”

“我知道啦，你也别学习太晚，注意休息。”

两人又轻声聊了几句，大多是林一骁在反复叮嘱养伤的细节，程念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直到妈妈端着温牛奶走进来，程念才和林一骁道了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妈妈彻底放下了所有琐事，眼里只有程念。她不再出门买菜，让爸爸顺路带回食材；不再和邻居唠嗑，所有时间都用来照顾女儿；甚至把程念的降压药放在床头，自己按时服用，笑着说要和女儿一起好好养身体。程念每天都黏着妈妈，要么靠在妈妈身边看书，要么拉着妈妈的手说话，哪怕胳膊疼得睡不着，也觉得无比幸福。

日子一天天逼近6月7日，程念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紧绷着。她时刻观察着妈妈的状态，看妈妈的脸色，留意妈妈的血压，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妈妈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血压平稳，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发病的迹象，可程念依旧不敢放松，她知道，脑溢血的发作从来都没有预兆。

终于，6月7日，高考正式开始的这一天，到来了。

天刚蒙蒙亮，程念就醒了。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妈妈，妈妈睡得安稳，呼吸平缓，脸色红润，一切正常。她轻轻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妈妈的额头，温度适宜，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跳动。

这一天，程念寸步不离地守在妈妈身边。

她靠着妈妈坐在沙发上，胳膊上的纱布还没拆，动作不便，妈妈就把水果切好，喂到她嘴边。时不时为妈妈测量血压，数值一直稳定在正常范围。

程念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妈妈，妈妈起身倒水，她跟着；妈妈去厨房查看饭菜，她扶着胳膊慢慢跟在后面；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就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感受着妈妈温暖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她不敢有一丝懈怠，脑海里反复回忆着脑溢血的发病症状，时刻准备着，一旦有异常，立刻和爸爸一起送妈妈去医院。

妈妈笑着揉她的头发：“念念，你好好养伤，别总操心我。你看你胳膊伤成这样，妈妈心里都难受。”

程念摇摇头，紧紧攥着妈妈的手：妈妈，我就想陪着你，这样我就安心。”

妈妈以为她还是因为烫伤后怕，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程念埋在妈妈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雪花膏香味，眼泪悄悄湿润了眼眶。她守在妈妈身边，感受着真切的温暖，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让她无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