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第1页）

日子顺着暖融融的烟火气往前滑，不过小半个月，谢驰的饭店热热闹闹开了业。

没有铺张的排场，就挂了块简单的木牌，写着店名，门口摆了程念和林一骁一起挑的绿植。

谢驰的手艺本就扎实，家常菜做得入味又实在，加上高悦细心周到，熟客一传十、十传百，店里天天座无虚席，忙到傍晚还能听见满堂的说笑声。

高悦记账、招呼客人，谢驰守在后厨，锅铲叮当一响，香气就能飘出半条街。林一骁和程念一有空就过来帮忙，程响也常来蹭饭，顺便搭把手搬东西，小店里的日子踏实又明亮，仿佛之前那些装修时的狼狈与阴霾，都被这热气腾腾的生活彻底盖了过去。

可谁都没忘，陆野那根刺，一直埋在暗处没拔干净。

他就是个畜牲。

这天晚上正是客流高峰刚过，后厨冰柜里的酒水忽然告急，几桌客人还在等着，谢驰擦了擦手，解下沾着油渍的围裙：“我去巷口那家烟酒行拎两箱酒，十分钟就回。”

高悦正收拾着桌子，抬头叮嘱：“路上慢点，别着急。”

“知道。”谢驰挥挥手，推门走进夜色里。

巷口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边零星的光漏进来，黑沉沉的，风一吹，墙根的杂物沙沙作响。他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没等他回头，四条黑影就围了上来，把窄小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谢驰脚步一顿，后背绷紧，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声音粗哑又阴狠：“干什么？谁让你开饭店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谢驰面前：“陆爷给你饭吃，你不吃，非要自己开档口挡路？你就不该站着做人，你就该给我老大当牛做马，乖乖听话，什么事没有。”

旁边一个人跟着啐了一口，骂声刺耳：“不识抬举的东西，真以为有人帮你就能站稳脚？陆爷想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还敢开店做生意，谁给你的胆子？”

“今天就给你长长记性，看你还敢不敢跟陆爷对着干！”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夹杂着威胁与嘲讽。谢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反抗，可对方人多，又占着黑暗的优势，他被死死围在中间，退无可退。

高悦在店里等了又等，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谢驰迟迟没回来。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店里的安静忽然变得吓人，她心里一阵发慌，再也坐不住，跟熟客打了声招呼，抓起外套就往巷口跑。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风越冷。

直到拐过墙角，她一眼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谢驰，男人脸色惨白，嘴角已经破了，衣服被扯得凌乱，而那几个混混还在骂骂咧咧地推搡他。

她立即报了警。

高悦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按了好几次才拨对110，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清晰：“喂……警察同志，我们在老巷口的‘驰悦小馆’后面，有人被打了，四个男人堵着他……你们快来！”

“警察来了！”

高悦的声音瞬间破音，浑身都在发抖。

那群人听见女人的声音，对视一眼，不敢多留，骂了句“算你走运”，转身钻进更深的黑暗里，转眼没了踪影。

高悦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谢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