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第1页）

元旦的烟火气散得干净，一中立刻被一层紧绷的冷雾裹住。

最后半个月，冬天像是故意要把人困在书桌前，风刮过走廊时带着尖细的哨声，教室里却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卷子堆得比课本还高，旧的、新的、订正过的、空白的，乱糟糟地叠在桌角，像一座小小的书山。

程念把所有零碎时间都掰成两半用。

以前看见数学大题就下意识先不做，现在硬是逼着自己，每天多啃三道。草稿纸上公式写了又划，划了又写，草稿本一本接一本地空下去，分数倒真的一点点往上爬。

物理和化学依旧是老大难，可比起从前的一塌糊涂，总算有了点稳步向上的痕迹。

林一骁什么也没多说，只默默把关心藏进清晨的风里。

他每天早上都揣着一只白瓷兔子杯，杯身圆润，耳朵翘得可爱，里面永远装着温度刚好的热牛奶，递到她面前时，还带着掌心的温度。

“补脑子。”他语气平淡但是还是依旧温温柔柔。

程念捧着杯子，暖意在手心一路漫到心口，只能小声应一句：“……行吧。”

热气氤氲在冷空气中，她低头喝着牛奶，没敢看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期末考试来得快，去得也急。

最后一门收卷铃声一响，整个年级都松了口气，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程念以为成绩总要等个三五天，没想到一中的老师批卷速度，快得超出她想象——第二天一早，分数就全摆在了眼前。

英语和语文稳稳落在全班前五，是她一贯的底气。

数学考出138分，拿到成绩单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了好久。

虽然比她高二差了点。

但是！！她现在25岁啊，真是太棒了吧程念！

只是物理和化学，依旧卡在及格线以下，像两道跨不过去的坎。生物不上不下，停在班级中游。

她对着成绩单沉默片刻，心里已经悄悄排好了寒假：

整个假期，不出去玩，不偷懒，全部用来死磕物理和化学。

寒假一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街道上的人少了，寒风更肆意，天空常常是淡淡的灰蓝色，阳光薄得像一层纱。往日热闹的校园空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

台球厅里面的“秘密基地”暖气开的依旧足足的，木质球桌被擦得发亮，角落里堆着几罐没喝完的橘子汽水，墙上还贴着去年跨年时程响弄的碎彩纸。

林一骁的补习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只是很自然地，他们不约而同的每天准时出现。

同行的还有程响，这小子英语依旧稳坐全班倒数，成绩单上的分数比窗外的天气还凉。林一骁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干脆：“正好，寒假我帮你补英语，给程念补理科。”

程响立刻垮了脸，哀嚎着要逃，却被程念一个眼神按回椅子上：“程北北，你想不想下学期不用被英语老师点名罚抄？”

他只能蔫头耷脑地坐下，把英语书摊在桌上，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的小猫。

窗外是冬天特有的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林一骁搬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桌面摊开两人的卷子、错题本、知识点清单。

他安安静静只是在她对着物理受力分析皱起眉、对着化学方程式卡壳时，微微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

“这里，再看一遍条件。”

“公式记混了，我给你推一遍。”

他讲题时很有耐心，步骤拆得细，语气平稳，指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程念偶尔抬头，能看见他垂着的眼睫，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浅影，呼吸轻浅，连空气都变得温温柔柔。

程念低头写题，发丝垂下来挡住视线，他会很轻地顿一下笔，等她自己撩开，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讲下一道题。暖黄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两株在冬夜里悄悄生长的植物。

冬夜暖灯下，两张并排的书桌，两本写满字迹的错题集，两道靠得很近的身影，和一屋子安静却……

有点暧昧的气息。

以前觉得枯燥的公式、难背的反应原理，在有人陪伴的时光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程念渐渐发现，比起一个人死磕，有人在旁边陪着、等着、耐心教着，那些曾经让她崩溃的理科题，居然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偶尔学累了，他们会一起趴在桌上歇一会儿。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雪粒上，细碎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