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第2页）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不远，刚好足够让她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有忐忑，有认真，有克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说喜欢没那么简单，我懂。

所以我没有想过要逼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林一骁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砸在程念的心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想和你一起努力，想和你进同一所大学。

在那之前，我可以等。

等到你觉得，这份喜欢足够简单，足够安稳，足够让你愿意相信为止。”

程念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缩。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神里有慌乱，有闪躲，有被戳中心事的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轻的动摇。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心跳，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她撞进林一骁干净又认真的目光里，那双眼太亮，太坦荡，像从未被世事磋磨过的星辰。

只可惜，她是从未来爬回来的人。

她见过后来的火光，见过漫天烟尘，见过这个少年最耀眼的年纪，猝然停在一场冰冷的爆炸里。

也见过自己的母亲，意外来临，最后只留给她无尽的空荡。

这些，是她烂在骨血里的秘密，不能说，不能提，连暗示都不敢。

一旦靠近，就是重蹈覆辙。

程念垂下眼，睫毛轻轻颤抖，再抬起来时，眼底只剩一层刻意冻出来的冷。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淡，放得疏离，每一个字，都像在往自己心上扎刀。

“林一骁，你不必这样。”

“你说的喜欢，在我这里，本来就不算数。”

“我不喜欢你，而且……你缠着我不觉得烦吗？”

林一骁眉尖微蹙，但眼神更柔了。

“你说的再清楚又怎么样？”

程念语气里掺了连自己都厌恶的硬，“你才十八岁，你以为的喜欢，不过是一时新鲜。你成绩好，长相好，身边不缺人，何必盯着我不放。”

她刻意偏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

每说一句反话，心口就疼一分。

她不是不心动，是不敢。

不敢让他靠近，不敢给他希望，更不敢让他和自己的命运，绑在一起。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不值得你等。

你好好学习，考你的好大学，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她说得冷静，说得决绝，连眼神都刻意染上一层漠不关心。

只有攥紧的指尖，泛白到几乎透明，泄露了她所有的挣扎。

她在逼他走，逼他放弃，逼他从自己这趟注定有灾的人生里，全身而退。

空气静得可怕。

程念起身要走胳膊被林一骁拽住。

林一骁只是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