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第3页）

头顶传来林一骁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红笔，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草稿纸上，“判别式用得很熟练，比上周强多了。”

程念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的绒边，他面前的物理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娟秀，红笔标注的重点清晰明了——那是他这三周来，每天上课特意为她整理的。

“多亏了你这笔记。”程念拿起物理书，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我早上背的时候，一下子就记住了。”

这三周，日子过得格外充实。每天晚上，台球厅的灯都会亮到9点，林一骁的声音伴着晚风，拆解着化学方程式的难点，梳理着物理受力分析的逻辑；有时候谢驰哥还能过来送两杯牛奶。

清晨的阳台上，程念对着晨光背诵知识点，觉得晦涩的公式，如今竟也能顺口而出。

上周月考，爸爸妈妈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慢慢来。倒是程响，偶尔会凑过来，看着她埋头做题的样子，调侃一句“学霸附体了”，转头就抱着游戏机跑了——他向来是学一遍就懂的天赋型，从不用复习，游戏才是他的主业。

昨天妈妈的体检结果也出来了，一切正常，只是有点贫血，医生说头疼是没休息好，多补补就好。压在程念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发什么呆？”

林一骁的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把她的思绪拉回。

程念回过神，拿起化学错题本，指着一道题问：“这个氧化还原反应的配平，我还是有点迷糊。”

林一骁放下红笔，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萦绕在程念鼻尖。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反应物和生成物，指尖指着化合价的变化，声音放得轻柔缓慢：“你看，这里锰的化合价从+7降到+2，得5个电子……”

他讲得细致，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到极致。程念听得认真，笔尖跟着他的思路记录，偶尔抬头，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下颌线清晰，神情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余晖透过玻璃，在两人的作业本上投下交叠的光影。

程念终于弄懂了最后一个难点，合上错题本，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搞懂了。”她笑着说，眼底满是释然的光亮。

林一骁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进步很大。”他说，“下次月考，肯定能追上。”

程念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按理来说自己也是活了二十五年的人，应该对这种小动作免疫，可此刻，程予的心头还是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暮色渐浓，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与书房里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桌上的练习册、笔记本、草稿纸，堆成了小小的一座山，那是她这三周努力的痕迹，也是他们并肩同行的见证。

程念倚在椅背上，轻轻舒展了一下肩颈，指尖顺着脊椎的弧度往下按了按。久坐的酸胀感顺着动作慢慢散开，看向林一骁，轻声说：“林一骁，谢谢你。”

林一骁抬眼，与她对视，眼底盛着暮色与灯光，温柔得不像话。

“不用谢。”他看着程念。

“你现在的化学物理基础，已经能追上大半人了。”

程念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好像真的在一点点靠近。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不安都压进心底，只留下满满的笃定。

“那我们，下周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