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第1页）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的喧闹还没散开，徐嘉忆就攥着一包黄瓜味薯片，轻手轻脚走到程念桌边。

程念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试卷边缘，连呼吸都轻得近乎透明。

“念念，”徐嘉忆声音放得很软，把零食推到她面前，“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程念抬了抬眼，勉强扯了扯嘴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徐嘉忆说。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这次没发挥好，主要是手太疼了。”说完把薯片拿了过来。

“这薯片还是之前的多。”

“啊，不是一样的吗？”

“昂，就是…之前的多了点。”嘉忆哪知道程念说的是什么时候的薯片啊。

程念撇了撇嘴，太麻烦了，都不知道怎么下手，看着这些化学题她脑袋都疼。

“嘉忆，我今晚先不和你一起回家了哈，你先走吧。”

“念念你怎么了呀，你从上个月就不和我一起回家了啊，你不是要找林一骁补化学和物理嘛。”徐嘉忆愣了愣，今天中午吃饭就感觉程念心不在焉的，和她说什么，她好像都不知道一样。

程念指尖一顿，刚翻过的化学书页还停在半空中，墨色的字迹在她眼里晃了晃，像一层模糊的雾。

她穿越过来这几天，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程念”的过去，竟还有这么多空白。那些和林一骁一起补习的傍晚，那些埋在草稿纸里的夜晚，都属于另一个人，而不是她。

“哦对，我找他，我忘了嘛。”

程念只希望嘉忆没感觉出来什么，打个马虎眼快过去得了。

恰好这时，尖锐的上课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嘈杂，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地往教室里赶，原本喧闹的空气骤然收紧。

徐嘉忆下意识地站起身，还不忘看了程念一眼，那双带着些许困惑的眸子在触及程念强装平静的脸时，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她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只匆匆应了两声：“哦哦，那我先回去了，别难过，明天给你带芒果味的蛋挞。”

话音落下，她快步穿过过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很快便被老师走近的脚步声覆盖。

程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座位间，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周围渐渐安静，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和老师板书的声音。可程念的脑海里却乱成一团，徐嘉忆那瞬间的迟疑，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

放学的人流像潮水般涌出校门，程念抱着书包站在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她等了十分钟，才看见林一骁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上，白衬衫被晚风掀起一角，手里还攥着一本物理错题本。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却没像往常一样开口，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程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林一骁，晚上想吃什么？”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说化学没考好要请你们吃饭嘛？”

林一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像冰面下的暖流，瞬间消融了她刚才的局促。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怀里的化学书：“先别急着吃饭。”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先把今天我讲的题弄明白，等周末再谈吃饭的事。”抬手摸了摸程念的脑袋。

程念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她低下头，小声“哦”了一声，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变红了一些。

林一骁缓缓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发梢，语气忽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锐利，像裹着糖衣的小石子。

“考成这样，真是浪费我这一个月的辅导。”他说着，故意顿了顿，余光紧紧锁着程念的反应，“以前下课铃一响，你就像小尾巴似的黏过来，天天缠着我讲这讲那，怎么……这几天倒像换了个人？”

这话像惊雷在程念耳边炸响，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漏跳了一拍。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她拼命模仿之前的自己，却唯独在林一骁这块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