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第2页）

他知道，那些在爆炸里化为灰烬的遗憾、悔恨和来不及，都在这一刻，随着9月份闷热的感觉，重新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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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推开门，把书包往玄关的椅子上一扔，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扑到床上，指尖顺着床单的褶皱摸索，在枕头底下准确地摸到了那台冰凉的旧手机。机身是磨砂的塑料壳，边缘还磕掉了一小块漆，是她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到的型号。

按亮屏幕，锁屏壁纸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是一张模糊的、带着滤镜的自拍，她扎着双马尾，嘴角咧得很大，背景是学校操场的铁丝网。解锁后，桌面是粉紫色的渐变，图标被换成了软萌的卡通兔子，连系统字体都是圆滚滚的少女体，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刻意的可爱。

程念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她甚至能想象出七年前的自己，是如何对着手机相册精挑细选这张自拍，又是如何在主题商店里翻了一整晚，才敲定这套“少女心爆棚”的搭配。那时候的她，总觉得这样才算特别，才算与众不同，却不知道在现在的自己看来，这一切都幼稚得让人脚趾蜷缩。

“啧，”她忍不住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语气里满是毫不留情的吐槽，“程念，你当年的审美是被狗啃了吗？这双马尾和死亡滤镜，是想把人送走吗？还有这字体，圆滚滚的像个包子，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个性”，如今看来，不过是青春期里一场笨拙又可笑的模仿。她忍不住想，如果七年前的自己知道，未来的她会如此嫌弃当年的品味，会不会红着脸，连夜把所有的壁纸和字体都换掉？

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笑了。

正是这些幼稚的、笨拙的、甚至有些可笑的痕迹，才拼凑出了那个真实的、鲜活的少女。那些被现在的她狠狠吐槽的过去，其实都是她一路走来的脚印。

她又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点开了那个的聊天框。

置顶的对话框里，备注是“林一骁”，没有多余的前缀，却在列表里显得格外扎眼。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十二点，是她发的“晚安”，而他的回复是一个简单的“安”，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程念的指尖猛地顿住。

她和林一骁？互相道晚安？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林一骁的关系，从来都只停留在“同班同学”“老来奶奶家蹭饭”的层面。他是班里永远稳居第一的学霸，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是人群里自带光环的存在，他们之间，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很少有，更遑论“晚安”这种带着暧昧温度的道别。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向上滑动，聊天记录像一卷被拉开的胶片，一帧一帧地在眼前展开。

“今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我有个地方没弄懂。”

“放学去秘密基地，我给你讲。”

这里面的秘密基地应该是指谢驰的台球厅吧。

“这个知识点我还是有点混……”

“没关系，我把解题步骤写下来，你好好看。”

“谢谢你啊，林一骁。”

［摸头表情包］

一行行文字，像一把把小锤，敲碎了她固有的认知。在这个时空里，她和林一骁的关系，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他会主动帮她补习，会耐心地给她讲题，在周末会给她补习化学还有物理，甚至会在深夜里，回她一句“晚安”。

程念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翻涌的情绪。她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看着那个被林一骁温柔以待的“程念”，心里竟生出一种陌生的心情。

她记得不是这样的。

难道这个时空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那妈妈是不是也不会突然离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