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了个马蜂窝（第1页）
城西的老城区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低矮的砖混建筑，斑驳的墙面爬满藤蔓，街道狭窄，午后阳光斜射下来，在地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木料、灰尘和淡淡潮气的味道，与陈默待的那栋布满法阵的现代化公寓楼截然不同。
林风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跟路边下棋或晒太阳的老人点头打招呼，显得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他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工具。
“这一片老房子多，年头久了，难免有些‘东西’残留。”林风压低声音对陈默解释，“大部分没啥危害，就是阴气重点，或者有点执念不肯走。咱们今天去的那家，房主搬走快十年了，最近邻居总说半夜听到里面有哭声和挪东西的声音，还总感觉屋里特别冷，宠物狗经过那门口死活不肯走。监测到的是E-级波动，大概率就是个有点怨气的地缚灵，或者干脆就是房子‘老’了，自然聚集的阴气场有点异常。”
陈默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和幽深的巷口。他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稀薄的、惰性的阴凉能量，但整体平静，没有明显的恶意或活跃迹象。
槐荫路十七号是一栋独门独户的老式平房，有个小小的、荒废的院子，铁门锈蚀，院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房子本身是青砖黑瓦，窗户紧闭，蒙着厚厚的灰尘，透着一股子久无人气的衰败感。
林风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巴掌大的、刻着符文的金属片，看似随意地贴在院子外围的几个角落。微光一闪，金属片上的符文隐去，一层极其淡薄、普通人难以察觉的能量屏障将整个院子连同房子隐约笼罩起来。
“基础的隔绝和预警结界，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也防止‘路人’误入。”林风解释道，手法娴熟，“行了，咱们进去。默哥，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尤其是感觉阴气重或者有‘残留意念’的物件。”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两人踏入荒草丛生的院子。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腐朽植物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子里散落着破旧的花盆、生锈的铁桶，一棵枯死的槐树歪斜在墙角，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
刚踏进院子，陈默就感觉到一丝不同。空气中的阴凉能量浓度明显升高，而且不再惰性，带着一种微弱的、粘稠的滞涩感，仿佛踏入了一滩无形的冷水。同时，左手手腕处的“业火余烬”也传来了比平时稍强一丝的灼烫感，隐隐与院中的阴气产生着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共鸣。
“感觉到了吧？”林风看了陈默一眼，“阴气场，不算强，但挺‘纯’的，像是自然积累了很久。奇怪，这种程度的阴气，一般不会引发那种明显的异常现象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走到房门前。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林风没有立刻推开，而是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夹在指尖，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青烟在屋内盘旋片刻，又飘了出来，颜色依旧是淡淡的青色，没有变黑或变红。
“没有戾气，没有邪煞，就是阴。”林风眉头皱得更紧，“这就更怪了。不管了，先进去看看。”
他推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更浓郁阴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旧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漂浮的尘埃。家具大多蒙着白布，样式老旧，布局简单，透着二十年前普通家庭的痕迹。客厅、卧室、厨房……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久未住人的破败，并无什么诡异之处。
但陈默的感觉越发清晰。阴气在这屋子里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水流一样，缓慢地、持续地向着房屋的某个方向——大概是卧室的位置——流动、汇聚。而且，随着他们停留，那阴气中似乎开始掺杂进极其微弱的、断续的意念碎片。
……冷……好冷……
……等……不回来……
……照片……掉了……
是低语，比“业火余烬”的更微弱，更破碎，更……悲伤。没有“业火余烬”那种吞噬与怨毒，只有一种被漫长时光稀释了的、近乎麻木的哀伤和执念。
“是个地缚灵，没错了。”林风也感知到了，他顺着阴气的流向，小心地走向主卧室，“执念不深，但好像被这房子聚集的阴气场给‘养’得有点显形了。通常超度或者驱散就行。”
陈默跟在后面，集中精神，尝试运用白小洁教的心灵防护技巧，在意识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而韧的“滤网”，过滤掉阴气带来的不适和那些悲伤碎语的影响，同时保持对能量流动的感知。
卧室里更加昏暗。一张老式木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都盖着白布。阴气在这里最为浓郁，仿佛一团无形的、冰冷的雾气，盘旋在梳妆台附近。
林风走到梳妆台前，掀开白布。镜子已经模糊，台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倒扣着的、边缘破损的木质相框。
他轻轻拿起相框，翻过来。玻璃早就碎了，里面的黑白照片也已严重褪色泛黄，但还能勉强辨认出是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男人穿着中山装，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质朴。
就在林风拿起相框的瞬间，卧室里的阴气猛地波动了一下！那些悲伤的碎语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带着焦急：
……还给我……照片……
……那是……唯一……
同时，陈默手腕上的“业火余烬”灼烫感也突兀地跳动了一瞬，仿佛被这突然活跃的阴气和执念刺激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而贪婪的“食欲”，顺着那灼烫感传递出来，指向那团凝聚的阴气和其中的执念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