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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桓玄篡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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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桓玄篡逆

孙恩之作乱也,加道子黄钺,以元显为中军以讨之。又加元显录尚书事。道子更为长夜之饮,政无大小,一委元显。时谓道子为东录,元显为西录,西府车骑填凑,东第门可设雀罗矣。

于是军旅洊兴,国用虚竭,自司徒已下,日廪七升,而元显聚敛不已,富过帝室。及谢琰为孙恩所害,元显求领徐州,加侍中、后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十六州诸军事。扬、豫、徐、兖、青、幽、冀、并、荆、江、司、雍、梁、益、交、广。

寻以星变解录,复加尚书令。桓玄屡上疏求讨孙恩,诏辄不许。其后恩逼京都,玄建牙聚众,外托勤王,实欲观衅而进。复上疏请讨恩。会恩已走,玄又奉诏解严。玄以兄伟为江州,镇夏口。见第三章第九节。司马刁畅镇襄阳。遣桓振、石虔子。皇甫敷、冯该戍湓口。自谓三分有二,势运所归,屡使人上祯祥,以为己瑞。致笺道子,语多侮嫚。元显大惧。张法顺言:“桓氏世在西藩,人或为用。孙恩为乱,东土涂地,玄必乘此,纵其奸凶。及其始据荆州,人情未辑,宜发兵诛之。”元显以为然。遣法顺至京口,谋于刘牢之。

牢之以玄少有雄名,杖全楚之众,惧不能制;又虑平玄之后,不为元显所容;深怀疑贰。法顺还,说元显曰:“观牢之颜色,必贰于我,未若召入杀之。不尔,败人大事。”元显不从。

元兴元年,正月,加元显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征讨大都督、督十八州诸军事,仪同三司,加黄钺、班剑二十人,以伐桓玄。以牢之为前锋,谯王尚之为后部。

法顺又言于元显曰:“自举大事,未有威断,桓谦兄弟,每为上流耳目,宜斩之以孤荆州之望。谦冲子,时为元显谘议参军。且事之济不,系在前军,而牢之反覆;万一有变,则祸败立至;可令牢之杀谦兄弟,以示不贰;若不受命,当为其所。”元显曰:“非牢之无以当桓玄。且始事而诛大将,人情必动。”法顺言之再三,元显不可,而以谦为荆州刺史,以安荆楚。

于时扬土饥虚,运漕不继,玄断江路,商旅遂绝,公私匮乏,士卒惟给粰橡。玄本谓扬土饥馑,孙恩未灭,朝廷必未皇讨己,可得蓄力养众,观衅而动。闻元显将伐之,甚惧,欲保江陵。

长史卞范之说曰:“元显口尚乳臭,刘牢之大失物情,兵临近畿,土崩之势,翘足可待。何有延敌入境,自取蹙弱者乎?”玄大悦。乃留其兄伟守江陵,抗表率众,东下寻阳。移檄京邑,罪状元显。

檄至,元显大惧,下船而不敢发。玄既失人情,而兴师犯顺,虑众不为用,恒有众旆之计。既过寻阳,不见王师,意甚悦。其将吏亦振。庾楷以玄与朝廷构怨,恐事不克,祸及于己,密结元显,许为内应。谋泄,收絷之。至姑孰,使冯该等攻谯王尚之。尚之败,逃于涂中。涂同“滁”。十余日,为玄所得。

尚之弟休之镇历阳。以五百人出城力战,不捷,奔南燕。玄遣何穆说刘牢之。时尚之已败,人情转沮,牢之乃颇纳穆说,遣使与玄交通。其甥何无忌与刘裕固谏,不从。俄令子敬宣降玄。《宋书·敬宣传》云:牢之以道子昏暗,元显**凶,虑平玄之后,乱政方始,欲假手于玄,诛除执政,然后乘玄之隙,可以得志于天下,将许玄降。敬宣谏曰:“方今国家乱扰,四海鼎沸,天下之重,在大人与玄。玄借先父之基,据荆南之势,虽无姬文之德,实为三分之形。一朝纵之,使陵朝廷,威望既成,则难图也。董卓之变,将生于今。”牢之怒曰:“吾岂不知今日取玄,如反覆手。但平玄之后,令我那骠骑何?”遗敬宣为任。案玄一平元显,即夺牢之兵权;旋窃大位;或非牢之当时计虑所及,然谓取玄如反覆手,则亦诬也。《晋书》谓牢之因尚之之败,人情转沮,乃颇纳何穆之说,自近于实。

玄至新亭,元显弃船,退屯国子学堂。明日,列阵宣阳门外。佐吏多散走。刘牢之遂降于玄。元显回入西阳门,牢之参军张畅之率众逐之。众溃。元显奔入相府。惟张法顺随之。玄遣收元显,送付廷尉,并其六子皆害之。张法顺亦见杀。又奏道子酣纵不孝,当弃市。诏徙安成郡。使御史杜竹林防卫,竟承玄旨鸩杀之。玄以刘牢之为会稽大守。牢之叹曰:“始尔便夺我兵,祸将至矣。”时玄屯相府,敬宣劝牢之袭之。牢之犹豫不决。移屯班渎。将北奔广陵相高雅之,据江北以距玄。《宋书·敬宣传》曰:牢之与敬宣谋共袭玄,期以明旦,直尔日大雾,府门晚开,日旰,敬宣不至,牢之渭所谋已泄,率部众向白洲,欲奔广陵。白洲当即班渎。胡三省曰:班渎在新洲西南。案新洲,在今首都北江中。集众大议。

参军刘袭曰:“事不可者莫大于反,而将军往年反王兖州,近日反司马郎君,今复欲反桓公,一人三反,岂得立也?”语毕趋出。佐吏多散走。敬宣先还京口援其家,失期不至,牢之谓为刘袭所杀,乃自缢而死。俄而敬宣至,不皇哭,奔高雅之,与雅之俱奔南燕。

桓玄入京师,矫诏加己总百揆,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领徐州刺史。害庾楷父子,谯王尚之,尚之弟丹阳尹恢之,广晋伯允之等。以兄伟为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从兄谦为左仆射,领选。修为徐、兖二州刺史。石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阳尹。

玄让丞相,自署大尉,领豫州刺史。出居姑孰。固辞录尚书事,诏许之,而大政皆谘焉。小事则决于桓谦、卞范之。自祸难屡构,干戈不戢,百姓厌之,思归一统。及玄初至也,黜凡佞,擢俊贤,君子之道粗备,京师欣然。后乃陵侮朝廷,幽摈宰辅;豪奢纵欲,众务繁兴;于是朝野失望,人不安业。玄又害吴兴大守高素。辅国将军竺谦之,谦之从兄高平相朗之,高平,此时为侨置。辅国将军刘袭,袭弟彭城内史季武,冠军将军孙无终等,皆刘牢之党,北府旧将也。袭兄冀州刺史轨奔南燕。

二年,桓伟卒,以桓修代之。从事中郎曹靖之说玄:以修兄弟,职居内外,恐权倾天下。玄纳之,乃以南郡相桓石康为西中郎将、荆州刺史。石康豁子。玄所亲杖惟伟。伟死,玄乃孤危,而不臣之迹已著;自知怨满天下,欲速定篡逆。

殷仲文妻,玄之妹也,仲文,觊弟。玄使总录诏命,以为侍中,与卞范之又共促之。于是先改授群司。又矫诏加其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

南阳大守庾仄,殷仲堪党也,九月,乘桓石康未至,起兵。袭冯该于襄阳,走之。江陵震动。

桓济子亮,以讨仄为名,起兵罗县。汉县,在今湖南湘阴县东北。南蛮校尉羊僧寿,与石康攻襄阳,庾仄众散,奔姚兴。长沙相陶延寿以亮乘乱起兵,遣收之。玄徙亮于衡阳,诛其同谋桓奥等。

十二月,玄篡位。以帝为平固公,迁居寻阳。玄入建康。

刘牢之虽死,高素等虽见诛锄,然北府之人物未尽也,而是时为其首领者,实为刘裕。初孙恩之死也,余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桓玄欲且辑宁东土,以循为永嘉大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玄复遣裕东征。何无忌随至山阴,劝裕于会稽起义。裕以为玄未据极位;且会稽遥远,事济为难;不如俟其篡逆事著,于京口图之。据《宋书·武帝纪》。《孔靖传》以是为靖之谋。

玄既篡位,裕乃与其弟道规及刘毅、桓弘中兵参军。弘冲子,时为青州刺史,镇广陵。何无忌、魏咏之、殷仲堪客。檀凭之、桓修长流参军。孟昶、青州主簿。诸葛长民、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王元德、名叡。弟懿,字仲德。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并以字称。辛扈兴、童厚之等谋讨之。

元兴三年,二月,裕托以游猎,与无忌等收集义徒,袭京口,斩桓修。刘毅潜就孟昶,起兵袭杀桓弘,因收众济江。诸葛长民谋据历阳,失期不得发,刁逵执之,送于桓玄。未至而玄败,送人共破槛出之,还趣历阳。逵弃城走,为其下所执,斩于石头。元德、扈兴、厚之谋于京邑攻玄,事泄,并为玄所杀。

玄召桓谦、卞范之等谋之。谦等曰:“亟遣兵击之。”玄曰:“不然。彼兵速锐,计出万死,遣少军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败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覆舟山,在首都大平门内,钟山之西足也。彼安行二百里,无所措手,锐气已挫;忽见大军,必惊惧。我案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走散,此计之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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