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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要与别人结下好的交情(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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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阜康和裕和还应通力合作,真豪兄不必顾虑。”

分明用阜康做诱饵,言下之意,若不听从,20万存银也化作泡影,遑论日后合作。谷真豪听出弦外之意,权衡利弊,与其得罪胡财神,不如舍弃谭柏年,去小利而就大益,何乐不为?谷真豪咬咬牙,道:“胡先生吩咐,无所不从,待我抄录齐全交给胡先生。”

第二天,谷真豪果然送来明细账,秀丽的小楷,把谭柏年每次存银的数目、日期誊写得一清二楚,明白在目。

胡雪岩大喜过望,立刻按谭柏年每次存银的数目,推算出“隆昌”近年来的生意情况,隆昌米行再无秘密可言,而谭柏年从米行中攫取的不义之财也暴露无遗。

“隆昌”米行老板石三官这天正在苏州家里生闷气,皆因他的一只蟋蟀“红头将军”在屡战屡胜的凯歌声中,昨日竟被邻县的蟋蟀王打败,而且当场身首异处,令他大失面子。为此,他在家中大发雷霆,责打仆人,掀翻桌椅,闹得不可开交。石三官家资巨万,婢仆成群,吃喝不愁,享乐不尽,每日除了寻欢作乐,耍少爷脾气,似乎无事可干,此刻,骁勇善战的“红头将军”阵亡了,一时无可替代,他若有所失,不知该干些什么。

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好像在偷看自己的笑话。石三官气不打一处来。“干什么?”他一声大吼。一个小厮畏畏缩缩出现,做出害怕的样儿。

“谭柏年先生的家在这儿吗?”小厮发问。

找舅舅?石三宫随手一指:“往前走20步,左边就是。”小厮刚要离去,石三官若有所思:“回来,你从哪里来,找我舅舅何事?”

小厮自称是上海裕和钱庄的听差,给谭先生送一封信。石三官觉得奇怪,“我舅舅在上海隆昌米行,不送到米行,到乡下干什么?”

“米行里我找不到谭先生,东家吩咐务必交给他本人,所以到乡下寻找。”

石三官疑云丛生,“啥事这么紧要?”他让小厮把信交出来,小厮不肯,石三官把脸一沉,唬他说,要放大狼狗咬他。小厮只好把信交给石三官。

石三官拆开信一看,见是裕和钱庄例行便笺,告知谭柏年,所存两万银子已经到期,可否延存,盼示。这本是钱庄业务,毫无奇处,坏就坏在“存银两万”这个词儿。石三官无论多么糊涂,也知道守紧自己的财产,当下读了,双眼发直:舅舅年薪不过一千两银子,到“隆昌”做档手才3年多,哪来两万之数?显而易见,必定在生意往来中揩油所得,这钱不用说是米行的赢利。

世间为了钱,兄弟相争,父子反目,比比皆是。石三官顿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原来舅舅背地里侵吞米款,中饱私囊,只瞒着他自己。

石三官愤慨不已,仿佛聪明了许多,他决意立刻启程到上海,开销了谭柏年,自己掌管隆昌米行。

除掉谭柏年,并不是胡雪岩的本意。无论谭柏年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同胡雪岩的荷包毫无关系。相反,他得设法利用谭柏年的经营才干,为自己挽回损失。

胡雪岩遍布眼线,张网以待,注意石三官的动向。

石三官的快船刚抵达上海码头,胡雪岩便穿着候补道台的官服,派头十足,前去码头迎接。

“久仰久仰,雪岩得见三官老弟,真是荣幸之至!”石三官才下栈桥,胡雪岩便上前招呼道。

石三官一愣,见胡雪岩穿戴庄重,给了天大面子,却不相识,只好还礼:“幸会幸会,草民给大老爷请安。”

旁边有人介绍说,胡老爷和石三官的父亲交谊甚厚,听说好友的公子驾到,特来接风洗尘。石三官生性喜欢交际应酬,有人捧场,自然高兴,于是丢开念头,随胡雪岩到酒家赴宴。不过三杯酒,两人气味相投,同老朋友一般。借着酒兴,胡雪岩问他到上海有何公干,石三官想起此行目的,毫无顾忌,大骂谭柏年不是东西,有负他重托。

胡雪岩以生意场中老手口吻,劝石三官稍安勿躁,暂不必惊动对方,以免打草惊蛇。

石三官睁大眼睛不解道:“依雪岩兄之见,我还要用这吃里扒外的老家伙做档手不成?”

“究竟谭柏年挪占了多少银子,你并不清楚,两眼一抹黑,他在暗处,你在明处,倘若他被逼急了,携款而逃,损失更大。”

经胡雪岩指点,石三官才觉事情并不简单,他毫无生意经验,不知所措,急得要哭。胡雪岩心里暗笑,这等脓包,也敢开米行,不被别人吃瘪才是奇事。

胡雪岩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凭着我和你父亲的交情,可助你一臂之力,米行的业务我很熟悉,只是以外边人的身份,难以插手。”

石三官像遇见救命恩人,他正需要内行人对付谭柏年,脱口而道:“雪岩兄如不嫌弃,何不与我合伙,米行里的事悉听你安排。”

胡雪岩就盼他这句话,假意推辞一番,石三官越发着急,恨不得跪下相求。胡雪岩答应入股隆昌米行,股本占三成,代行老板之职。

席散后,胡雪岩同石三官一道,前去隆昌米行。谭柏年见石三官突兀而至,暗暗吃惊,又见胡雪岩和他在一起,猜不透究竟怎么回事?及至石三官宣布胡雪岩入股隆昌,负责米行事务,谭柏年犹如五雷轰顶,差点晕过去。生意上的对头顷刻竟成上司,事情来得如此突然,谭柏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幸而胡雪岩立刻宣布,米行一切依旧不变,各司其职,只因入股需要盘点查账,亦在情理当中。

第二天,胡雪岩叫谭柏年到内室谈话,谭柏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不敢正眼看对方。

胡雪岩和颜悦色让谭柏年就座,告诉他:“隆昌”这些年全靠谭先生支撑,生意做得不错,劳苦功高,胡某至为佩服。

谭柏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嘟哝道:“胡先生能体贴下人的苦衷,我知足了。”

“我也是生意人出身,焉能不知其中甘苦,”胡雪岩话题一转:“作为档手,忙中出错,账目上有些缺失在所难免,即使挪着一点头寸应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替你在东家面前美言几句,大可不必担忧。”

谭柏年故意装糊涂道:“胡先生,我不明白你所指为何?”

胡雪岩索性戳穿他的西洋镜,背书似的把谷真豪开列的内容复述一遍。这下可真要了他的命,谭柏年急得嘴唇直打哆嗦,语无伦次:“你,怎么,知道的?”

“要是报了官,你一文也取不出来,还要依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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