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的同学(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我的同学

休息哨刚响,汗珠儿还啪哒啪哒地往刺刀上滚呢,通讯员就跑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枪,打趣地说:“理论家同志,你实践得不错了,该让我刺几下了!”一手又给我一封信。发信地址是边防一团二连。咦?这就怪了,那儿我一个认识人也没有啊!拆开一看,称呼是“小辛同学”,急忙又看末页的署名,啊,是他俩来的!怎么到那儿去了呢?蓦地,我心里掀起了波涛,半月前那段生活又浮现在眼前。

我走下火车,已是傍晚了。灰濛濛的大雨遮住了整个原野。我急了,省军区农场在哪儿?忽地,随着一阵哗哗的响声,雨不往我身上淋了。抬头一看,一把雨伞遮在我的头上。一扭头,脸碰在一只粗大的手上,那手牢牢地攥着伞柄。回身一瞧,领章和帽徽间,一张和蔼、温厚的圆脸映入眼中。啊呀,他自己,半个身子淋在雨中啦!我正要说声谢谢,他却先吱声了:“小伙子,到哪儿去?”

我咔地一个立正:“报告首长,我是找省军区农场,到那儿参加读书班的!”

“噢,是独立二团的辛军吗?”

“对呀!您怎么知道?”

他抢过我因怕雨淋而提着的背包,没有正面回答,却自我介绍说:“我叫宫民,咱们是一个学习小组的,你就叫我老宫同学好啦!”

老宫同学?一个小组的?我心里又热乎又纳闷地望着他。他是谁呢?这时候,他冲着一位从软席卧车那边走过来的首长招呼道:“老关,我在这儿接你们呢!”等被他称作老关的那位首长走过来,他忙又扔过去一件雨衣,紧接着便介绍说:“老关,这是咱们军分区独立二团的小辛,也是参加读书班的,刚下车,还都不认识哩!”

姓关的那位首长向我点点头,嘴朝姓宫的首长一呶:“这是咱们军分区宫司令员。我姓关,是后勤部长。”

司令员?!我不禁暗暗将两位首长打量一番:宫司令员,绿军帽下面,一张红彤彤的圆脸,两鬓象是落了一层霜,眼睛不大,却慈祥而有神,魁伟的身躯,裤管高绾着,脚下的解放鞋浸在雨水里;关部长,中等个,胖胖的,干净的军装利索而又合身,头上戴一顶我很少见的呢子军帽。略显长白的脸,看上去象比宫司令员严肃似的。瞧他挺直的腰身,一定是位精明强干的首长。小时候常听人们讲将军的故事,要在早先,象他们这样的职务和年龄,大概也都是将军了吧?跟他们“同学”,太“棒”了!我忙着去抢宫司令员手中的背包:“首长,您……”

没等我往下说,宫司令员却把背包往高一拎:“小伙子,我不是声明叫老宫同学吗?嗯?”他见我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又变了语气,“一时不习惯这样叫?那就叫司令员同学好啦,我当过炊事员,反正这是一个意思,不过得加上同学二字,听清啦?”

“是,司令员同志,您年纪大啦,该青年人多干点!”话一出口,我还是把同学改成了同志。

新兵老贺尝到的滋味

宫司令员笑了。他把背包转到身后:“小伙子,看我年纪大啦?”

“还不算大?”

“才三十二公岁,有的是力气哪!”说着推我往前走了。

六十四?比我父亲大二十!我吃惊地冲关部长吐了吐舌头。关部长点点头:“老喽,我们象你这个年龄,长征都走完——”喽字还没出口,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响。司令员又往我这边移了移雨伞:“雨太大,快走吧,往后在一块学习,有的是工夫唠哩!”

宫司令员把我们领进一个宽敞的大院。虽然大雨有点挡眼睛,却也看得出院里是一水的青茅草房,还可以听见院外有马的嘶叫声。不知怎的,这使我一下联想起延安的抗日军政大学来,多令人神往啊!

刚走进一间三张床的小屋,就有不少人过来看我们。我站在宫司令员和关部长身后往屋里一瞧,哎呀,象他们这样的首长不少呢!师长、师政委、团长、团政委……言谈举止都是那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有位首长见我怯生生的样子,幽默地跟我开了句玩笑:“莫拘束嘛,还得给我们当小先生呢!”

不一会,办公室的同志来送节目票:“办公室要求,看节目前把小组长选出来。”

关部长接过票一拨拉,递给我一张,又把另一张递给宫司令员。宫司令员接过去,又要过我那张看了看:“听说你患过中心性视网膜炎,我眼力好,咱们‘按需分配’!”不容我分说,他硬把那张好票塞到我手里:“来,选组长吧!”

别屋的人都回去选组长了。

关部长一边把从挎包里掏出来的苹果塞给我,一边说:“司令员职务最高,是理所当然的组长!”

官司令员摆摆手:“别理所当然。老关,给小辛‘降职’一级,不正好是组长嘛!”

“我?”

“他?”

“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宫司令员又说:“我可要选小辛啦!”

我一急,苹果掉在地上了。关部长给我捡起来:“看你,还没等闹明白是不是真格的,就慌了?行不行先不说,两位首长选一个战士,我们还怕办公室批评不负责任呢!”

宫司令员却严肃地说:“我这可是说真格的。咱们这是在读书班,在一块学习,就是同学,什么‘长’不‘长’的?从锻炼青年人着想,选他正是负责,用他自己的话说,咱们‘年纪大了,该青年人多干点’!我来前向宣传科打听过,小辛是班长,又是拔尖的理论骨干,不简单着哩!”

关部长眼睛一亮:“光咱们说行不算数,得叫小辛自己说说!”

没等我说,宫司令员又拉过我,用严肃、鼓励的语气对我说:“小辛,你说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