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第1页)
池岁寒才刚刚迈上最后一级石阶,还未放松的神经被这一声惊呼又吓得紧绷起来。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顿住脚步,袖中右手已悄悄蓄住了足以崩裂碑石的内力。
暗处,一双映着灯笼光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红绢提着灯笼朝前走几步,终于将那人影照了个清楚。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却十分消瘦,头发如枯草般遮住了大半张脸,难以分辨长相。
他身着粗布衣,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腕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青。
一见他,池岁寒便知道方才若有若无的酸涩气味从何而来。那味道并不是如乞丐般久不清洗产生的酸臭味,而是一种极苦,极涩,仿佛被浸泡在药渣里发酵了多年的诡异药味。
池岁寒眯起眼睛,从头到脚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红绢见此人一声不吭,生怕他惹了新岛主不快,连累自己。于是壮起胆子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拽他:“没规矩的东西!谁准你靠近安神殿的?还不快走!”
红绢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那男人竟直挺挺地朝着池岁寒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池岁寒不知这是哪出戏,不敢妄动,手中蓄着的内力又多了几分。
一个浑身是伤,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男人,三更半夜的时候堵在自己家门口。
可疑极了。
“岛主恕罪!”红绢吓得立刻退回池岁寒身侧,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此人是前任岛主养在药坛子里的药童。奴婢也不知他发了什么疯,竟敢跑到这里来挡您的路!”
药童?
她对这个男人毫无印象,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也找不到他。
换而言之,此人大抵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与她的生死之局毫无关系。
池岁寒懒得在一个炮灰身上浪费时间,不耐烦地摆摆手。
“带走,莫要扰了我清净。”
红绢连忙应声,上前去拽那药童的手臂。
可任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地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竟纹丝不动。
“属下有事想向岛主禀告。”
男人终于开口,嗓音十分沙哑,仿佛多年未曾说过话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接着灯笼光,池岁寒终于看清了此人杂乱头发下的双眼。
那是一双黑得十分纯粹的眸子,此刻静静地盯着池岁寒,却不似其他人,其中没有过多对上位者的敬畏恐惧,亦或谄媚,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仿佛他是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找到一处光亮后便移不开眼睛。
那双眼之中承载了许多池岁寒看不懂的情绪,但却并不危险,起码直至此刻她从未从此人身上感受到过杀气。
可她甚至不认识此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些感情从何而来,是好是坏。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容许任何变数。
池岁寒期身而上,五指钳住了他的喉咙,指尖传来他颈部动脉剧烈跳动的触感。
随后猛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药童的后背重重撞在安神殿门口的石柱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池岁寒收紧手指,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药童的脚尖堪堪才能碰到地面,脸已涨成青紫色,却仍固执地看着她。
池岁寒耐心已尽,正想直接出手清理门户之际,身后石阶下,突然响起一道截然不同的男子的声音。
“岛主息怒,此人惯是个犟种,此时非要留在这儿,想必是有要事想向您禀报,不妨一听如何?”
她回头只见身后长阶处缓缓走上来一名青衣男子,身形挺拔,肤色略深,看面相应有二十七八。
男子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显然也是个高手。
他几步走到池岁寒身边,利落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谄媚:“拜见岛主,在下元向安。”
元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