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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徕原本懒懒靠在车壁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坐直身子。

虽然已隐约猜到是谁邀请自己，她内心还是抱了一丝侥幸，不信邪地问道：“是哪个崔大人？”

“是您的表姐，崔然大人。”

糟糕，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想起自己在偏殿跳窗逃跑的那一幕，姜徕心里发虚，崔然这是找自己算账来了。

姜徕本能地就想拒绝。

但一想到自己偷听的把柄还被崔然握在手中，姜徕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

崔然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引路的仆从将她带到马车旁，恭敬地替她掀起车帘。

姜徕弯腰踏入车厢，厢内熏着淡淡的雪松香，一抬眼便看见崔然端坐在中央，脊背笔直，神情冷淡。

姜徕刚准备和她打个招呼，视线却忽然被吸引到一旁，只见深色的车厢坐垫上，有一叠橙红色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上面。

姜徕一眼认出那竟是她先前换下的那套衣裙。

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先前逃跑的时候太慌乱，满脑子光想着尽快离开，结果竟然把自己的衣服都给忘了！

宴会所有人都见过她穿这身衣服，若是事后被人发现遗留在房中，任凭她生出一百张嘴怕是也撇不清干系。

想到这，姜徕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本就因为逃跑的事情而理亏，现在更是心虚得不行。

姜徕小心翼翼地在那叠衣服旁坐下，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了几分：“表姐。”

崔然黑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片刻后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冷淡的态度让姜徕有些如坐针毡。

姜徕僵硬地维持着笑容，低头看向身旁叠放整齐的衣裙，故作恍然般说道：“难怪我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原来是把这套衣服给忘了，还要多谢表姐替我带回来了。”

崔然依旧静静看着她，又是简短的一声：“嗯。”

姜徕接不住话，车厢一时安静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崔然的态度又极为冷淡，饶是向来能说会道的姜徕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做得不够光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于是只能垂下眼睛，任由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还有呢？”

安静中，崔然忽然开口。

姜徕睫毛轻轻一颤，装作没听懂她的问题，手指抠着衣角，含糊道：“还有……宴会后半场我和萧盈聊得太过投入，看见表姐来了，也没顾得上去打招呼。”

崔然的手指开始在一旁的小几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她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嗯。”

敲击声未停。

“还有？”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姜徕心口又是一狠狠颤。

“应、应该没了吧……”姜徕抬眼，冲崔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怎么看都十分勉强和心虚。

敲击声骤然停下。

崔然换了个坐姿，右腿轻轻抬起搭上左膝，姿态随意，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看着姜徕，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无声袭来。

“那不如我们来聊聊——”她盯着姜徕的眼睛，语气淡淡：“我和公主谈话的时候，你都听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