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1页)
柱子掏出来的,正是大柱婶给的牛肉干。
乌里木这个国家,又被称为马背上的民族。畜牧业发达,国人喜食牛羊肉,尤其是晒成干的牛肉,耐嚼扛饿,香味浓郁。
这支部队离家已久,肯定比任何时候更想念这口味道。
大柱掰了点牛肉干,当着刀疤的面嚼完,然后将整个袋子递给刀疤。
刀疤接过,难得的弯了弯嘴角,说了句“&&&&&¥做的很好¥”岑安只听懂了做得很好四个字,反正应该就是挺满意。他将柱子吃过的牛肉干抽出来,放进嘴里。
连带岑安在内的众人长舒一口气,庆幸逃过一劫。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到底,刀疤脸突然扬起手中弯刀,反手往后一掷。‘哗啦啦’一连串的木头倒地声,那高高叠起的柴火散落一地。
柴火堆后,大柱婶面如土色,瞳孔猛缩。
那把弯刀就插在他旁边的墙上,距离她的脑袋仅一指的距离,入墙极深还在兀自嗡鸣。
谁也没有料到,刀疤会突然出手,他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消疑虑,他一定早就知道那里藏了人。
故意陪着大柱玩,看着他表演,在他最放松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柱子整个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惨白的不像话,眼前这失控的一幕,好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僵在原地,魂飞天外了。
刀疤脸却截然相反,他貌似很享受这种耍人的乐趣。嘴里嚼着牛肉干,脸上挂着森然的笑意,居高临下拍了拍柱子的脸颊:“¥卑贱,敢¥耍花样,你以前都很听话¥,这是什么人值得¥冒险?”
岑安一颗心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将小树苗紧紧搂在怀里。
刀疤一挥手,另一个手下闻风而动,冲过去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提起大柱婶,将人扔到他们老大面前。
大柱婶被用力摔出去,膝盖撞在坚实的地面,发出‘咚’地一声脆响,她却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爬起来,磕磕绊绊奔到吓坏了的柱子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柱子,柱子?别怕,没事,娘在这”
安抚了好一阵,柱子终于回魂,他看了眼满眼关切的大柱婶,又看了眼冷冷注视着他们的刀疤脸。表情也由方才的僵硬变成了惶恐。
他忽然跪到了地上,大柱婶一怔,脸色大变,伸手要将他扶起来,却被柱子挡开。他跪行至刀疤面前,声泪俱下用乌语祈求道:“将军,我错了,我不该对您隐瞒,只是,这是我的母亲,我们找了彼此很多年,求您看在我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放过她,求您”
刀疤脸沉着脸,一声不吭
大柱婶扑到柱子面前,拼力要将他扶起来,奈何柱子铁了心的要跪,怎么拽都拽不动。
她大声斥责道:“柱子,你给我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怎么能跪这群趁火打劫的盗贼下跪”
“娘,不跪我们会死的,你快,你快跪下来和我一起求将军,或许他会饶了我们”柱子双手去扯大柱婶,想把她也拉过来跪下。
大柱婶趁机抓过他的双手,想把他拉起来:“我们不用求他,这群狗娘养的东西,你相信他们会有人性吗?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死了正好变成厉鬼来锁他狗命。”
话是对着柱子说的,却是说给刀疤等人听的。
柱子被她股不屈的狠劲吓坏了,慌忙去捂他的嘴,生怕这话被刀疤听了去。
刀疤听不懂中原话,却从她目光中读懂了那份坚毅的恨意和视死如归的决绝。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柱子惊恐回头。
刀疤道:“¥&很欣赏,说出¥藏身之处,可以饶了你们”
连蒙带猜,岑安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很欣赏大柱婶的气节,只要说出其他人的藏身之处,就饶了他们俩”
不得不说,刀疤脸虽然长得粗犷彪悍,脑子也不是摆设,心思玲珑。一看到大柱婶,就立马猜到了这里肯定还藏着其他人。
听了这话,柱子精神一振,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他怎么不抓住。当即调转方向,跪立着去抓大柱婶的袖子:“娘,你快告诉他,其他人藏在哪里”
相守5恨别离
大柱婶万万没想到刀疤提的是这样的要求,当即冷笑一声:“什么其他人,没有其他人,这就我一个人”
柱子一听,急了,他当然不敢将这话翻译给刀疤听。哭着恳求道:“不可能的,娘,这儿这么大,一定还有其他人,你快说吧。”
大柱婶将腰杆挺直,低头望着自己这个寻找了近十年刚刚团聚还在极力祈求让自己供出伙伴们藏身之处的儿子,摇摇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蹲下来,对着已经泣不成声的柱子的道:“孩子,这世界上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比如骨气,比如忠义,没了这些东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哪怕我们今天死了,也好过在这群畜生手下委曲求全,苟延残喘”
柱子眼睛哭得红肿一片,摇头道:“不,娘,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我才刚找到你,我要带你过好日子。我当年与你走失,没有饭吃,无家可归,饿了就挖树根啃泥巴,被人当成乞丐苍蝇一样驱赶,我竭尽全力,为的就是要活下去,与你团聚。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不要死,求你了,娘,你告诉将军,那些人在哪,他说到做到,他会放过我们的”
大柱婶心痛到捶胸,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