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5章 屏风之后小隔室里藏著谁(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哐当——!”

那一声清脆的瓷裂巨响,才刚刚从屏风后幽深的暗角里炸开,陆长安整个人便已如离弦之箭,悍然越过珠帘!

“哗啦啦——”

名贵的南珠串被他带起的劲风扯得四散乱晃,细碎的玉石撞击声在死寂的耳房里连成一片。屏风后那片本就不大的暖阁暗角,在这一瞬像是被人猛地揭掉了一层遮掩,露出了里头一扇深藏在阴影里的窄门。

门半掩著。

两指宽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发颤的暗黄光晕。

那光极不稳,分明是有人正用手死死护著火苗。护得仓皇,护得发抖,像是生怕那点火星熄了,又像是急不可耐地要用这点火去点燃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陆长安心头骤然一沉,眼底寒光暴涨。他手中短匕在掌心极快一翻,脚下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借著前冲的势头,直接抬起皮靴朝那扇窄门猛踹而出!

“砰——喀啦!”

木门连同老旧的门轴一併发出惨烈的哀鸣,向內猛地撞开,重重拍在墙砖上,又带著颤意弹回半寸。

门后小隔室里的景象,顷刻间尽数撞进陆长安眼底。

这地方比外头的耳房还要逼仄阴冷,完全像是从东宫厚重的承重暖墙里硬生生掏出来的一截夹肚。两侧立著低矮红木柜,柜上密密麻麻码满了纸牌、旧簿、药笺、香盒和一堆不显眼的零碎物件。墙角,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长瓶刚刚翻倒,名贵碎瓷散了一地。瓶里插著的几支干梅滚落出来,正好压住半张被踩脏了的薄绢纸。

就在那盏抖个不停的小铜灯旁边,正半蹲著一个女人。

她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约莫三十七八岁,穿著一身深青色女官窄袖袄裙。衣料素净得找不出半朵绣花,髮髻綰得一丝不乱,只是此刻鬢边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右手里死死攥著一截刚刚吹燃、还冒著红光的细管火摺子,左手正拼命按住一沓压在纸牌簿底下的窄条捲纸。

她要烧帐。

在这绝命关头,她要把所有暗线调整的痕跡一把火烧个乾净!

听见破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只这一眼,陆长安便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绝不是柳女史那种图穷匕见、惊急失措的凶毒,也不是坤寧宫顾尚宫那种熬透半生、枯木一般的死气。

那是一种更冷、更叫人骨头髮寒的东西。

那是常年坐在案台后,靠著一支笔记牌、改签、遮痕、填帐养出来的冷静。这双手或许从没正面捅过谁一刀,可这双眼睛的主人,却比拿刀的人更清楚,这宫里的血该由谁流,该流到哪一步,该由谁去顶那口要命的锅。

看到如煞神般撞进来的陆长安,她眼底的瞳孔骤然收缩,却也只慌了那一瞬。

下一息,她眼中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攥著火摺子的右手没有收回,反而朝著那沓纸猛地按了下去!

“想烧?!”

陆长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喝,手腕陡然一振。

手中短匕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开黑暗的冷芒!

“篤——!”

一声极沉的利刃入木声骤然炸开。

那一刀,没有去取她的咽喉,也没有扎向她的心口,而是以一种近乎可怖的精准,直接钉穿了她手中那截火摺子!

刀锋势如破竹,带著火摺子,连同她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一併死死钉穿在坚硬的紫檀木矮案边缘!

“啊——!”

女人那张原本冷静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在这一瞬彻底扭曲,终於控制不住地爆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火摺子被刀身带起的劲道生生震灭了大半,滚烫的火星扑簌簌掉下来,烧焦了她半片袖口,散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可那点火星,终究没能挨著地上的纸。

陆长安身形如鬼魅般毫不停滯。

借著这一刀造成的停顿,他整个人已硬生生挤进这逼仄的隔室。左手悍然探出,五指如铁鉤,一把死死抠住她后颈的衣领。手臂肌肉陡然绷起,生生將她整个人从矮案旁提起,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凌厉的半圆,狠狠干——

不。

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凌厉的半圆,狠狠摔向地面!

“砰!”

她单薄的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巨大的衝击力带翻了案上那方小砚台,漆黑浓稠的墨汁当头泼下,溅了她满头满脸,显得狼狈而狰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