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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师源来老槐树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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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心中稍定。

她深知在这种大规模的疫病面前,效率和时间就是生命,越有秩序,才能越好的救人。

眼下出现的病症约莫不过就这三种,她在按照病症的轻重程度都一一配了药方,再按照年龄加减里头的药物。

她快速的诊断,给出药方,让莹儿和另一个侍卫看着抓药煎药,小小的医馆开始了它艰难的运转。

汗水浸湿了江浸月的额发,贴在脸颊上痒的厉害,她顾不上也不敢用手去碰,能到她面前的都是有了疫病症状的人,只是轻重不一。

她拿着银针在医馆里头游走,一根根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下都精准的刺入病人的穴位。

时间在忙碌中被无限拉长,等她再抬起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传到她的耳朵里。

“浸月。”

江浸月正在给一个孩子是真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

人群中,温师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一身干净的蓝白长衫纤尘不染,与这满是泥泞药气的医馆,显得格格不入。

如上一次见面般,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面带忧色,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她身上。在他的身后,几个随从抬着几个箱子,正满头大汗的站着。

江浸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迅速处理好手上的孩子,嘱咐其母亲几句,这才站起身朝温师源走去。

“温公子,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去。”她皱起眉头。

温师源看着眼前这个发鬓散乱,脸上沾着灰尘的女子,眼中满是疼惜:“我听闻你在此处开了医馆,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

他说着侧过身子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几个箱子:“我带了上好药材和干净的布匹,还有一些吃食,希望能够帮得上你。”

他目光扫过这间简易的医馆,眼睛里全是敬佩与心疼,起初收到消息时,他还不信,直到如今亲眼所见,才确信她竟真的有如此胆魄和医术,敢在这龙潭虎穴中,凭一己之力,为他人撑起一片天。

“若是有需要,这些人也能帮得上你,你尽管吩咐就行。”

江浸月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药物那些就谢过温公子了,只是这人手,目前是够了。”

她指了指莹儿和另外几个帮忙的侍卫:“他们现在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若是再多加几个人反而会添乱。”

有请旨求娶的事情在前,江浸月其实不太能接受温师源的示好,只是药物和布匹是刚需,她实在没办法拒绝。这人嘛……还是不要了好。

更何况温师源对她的示好实在令人茫然,也太过纯粹沉重。

她与扶迟胤之间不说有互相救命之恩存在,还有圣旨所迫和利益纠缠,她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用他的钱和物资。

可温师源不同,他对自己的善意和情感,都会让她产生亏欠。

江浸月自认最不喜欢亏欠别人。

温师源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想,眼中闪着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挂上温和的笑意:“好,我不强求。不过至少你再收下些银两……采买什么的也方便。”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沉甸甸的银票,递了过去。

“真的不用。”江浸月连忙摆手:“三皇子已经给过一次钱了,我们如今不缺钱用。”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这话不妥。

温师源听着这像炫耀的话,递出银票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还未被人捕捉到,就又恢复了那份温润的模样。

他缓缓收回手,将银票放回袖中,轻声:“也是如此甚好,是我莽撞了。”

“那浸月,你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我府上知会一声。”

他没有过多停留,深深的看了江浸月一眼,面上带着失落转身。

他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只留下那几箱物资,证明他曾经来过。

江浸月望着他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路尽头,心下复杂,那个让她纠结的问题此刻又浮现。她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无意间伤害了他,但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并不想给任何人错误的希望。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准备重新投入战斗,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山坡上的一抹身影。

在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下,一个人影静静伫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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