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见闻出手相救(第2页)
再往里望去,棚下仅有两名面带倦容的太医和几个手脚看着也不太麻利的药童。
两名太医在药童的辅助下,机械的拿过一把又一把的草药包成药包递给前来看病的人,干裂的口中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叮嘱:“回家熬了趁热喝,多喝水,好好歇着吧,别再外出了。”
一个刚刚领到药包的中年汉子,走到江浸月附近,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药包。
空气中几股不同的草药味传来,她鼻尖微动,就已经知道了里头都有些什么。
苍术,厚朴,陈皮,甘草……
这是古代典型的,也是如今太医院流传下来最经典的规避瘟疫的方子,效果是祛湿健脾,对于未患病和轻症的人来说,确实有预防和微弱好转的效果。
可是对于眼前这些已经出现高热神昏和出血症状的病人来说,这些药包无异于杯水车薪,甚至可能会因为药性过于温和,反而延误了病情。
“咳咳……咳咳咳!”
队伍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的通红,他的母亲焦急的拍着他的后背却无济于事,不烧片刻,一口鲜红的血沫从孩子的嘴角溢出。
“小宝?小宝!小宝,你不要吓我啊!”孩子的母亲惊恐的大叫起来,他圈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此刻退或不退,一边是可能已经没救的孩子,一边是自己的安危,她陷入两难。
周围的人见此像是见了鬼一样,轰的一下便惶恐散开,唯恐避之不及。
孩子嘴角漫出的血越来越多,他的身体渐渐没了力气,软了下去。
“我的儿啊!”孩子的母亲见状也顾不了其他,她抱着孩子瘫倒在地,崩溃大哭起来。
那两名太医见状也只是皱了皱眉,其中一个高声道:“疫病凶险,染者须自行隔离,切莫要连累他人!”
一句话,便将这对母子最后的希望掐灭,她甚至没有力气扶着孩子站起来。
江浸月心中一沉,再也看不下去。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周围人惊惧的目光蹲在那对母子身边。她一只手迅速搭在孩子的颈动脉,另一只手飞快的从随身的药箱中找出三根银针。
“得罪了。”她说着一只脚抵住孩子母亲的身体,将孩子的身体翻到正面,银针精准的刺入孩子胸口与手臂上的穴位。
孩子的母亲这才反应过来,哭嚎着要往江浸月身上扑,被赶来的莹儿伸手挡住,她还欲去抱住这位衣着干净小姐的裤脚,就见自己孩子的咳嗽声,不过在几息之间便奇迹的平缓了许多,她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侧着脑袋去看自己孩子。
就见孩子嘴角渗出的血,居然慢慢的止住了。
“你……你是谁?”那母亲愣愣的看着江浸月,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冀。
“一个大夫。”江浸月没有抬头,她的全部身心都集中在孩子身上,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孩子的嘴中,收回阻挡着妇人的脚“你想办法让他咽下去,这是保命的东西。”
妇人一听有些不敢相信,但瞧着这位小姐确实止住了孩子咳血,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连忙坐好将孩童扶起来,掰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手掌从下巴顺着脖颈往下抚,将那药丸咽了下去。
“谢谢小姐!谢谢贵人!您好人有好报啊!您一定长命百岁!”
妇人半跪坐在地上,搂着孩子的胳膊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她丈夫已经死了,若是连孩子也没了,她也不必苟活于世,幸好!幸好老天有眼啊!
江浸月目光冷冽地射向那两位太医,她站起身走到桌案面前:“你们就是这样为朝廷办事,为民请命的?如今民不聊生,你们竟然见死不救,敷衍了事,配得上身上这身官服吗?”
那两名太医本就疲倦,被她一训,难免面露不悦:“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此等烈性瘟疫,染之即死,谁敢轻易靠近?我们给出去的方子和药材,可都是御医们商议后拟定的,岂容你一介民女置喙!”
江浸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明明不算太高的个子,此刻竟让那两名太医都感到了压力。
她冷笑一声:“御医拟定的方子就一定是救命稻草了?我告诉你们,你们用的这个方子不仅错了,还大错特错!此疫并非单纯湿温,更重要的是疫毒侵肺,化热伤络!我方才见着你们给的方子,脾健有余,清瘟解毒却不足,给重症之人使用和给他们喂草料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