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2页)
聂乐言闭着眼睛,兀自在心中千回百转,有些许悲愤,又有些许懊悔。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终于有了动静,一阵穸窣之后,只觉得身上一暖。
果然还是秦少珍说得对啊,男人是不能宠的!聂乐言暗自得意加感叹:你瞧,你不听他使唤,最终他就只得自己动手来。你若是对他太好了,也许最后却还落不着什么好结果——就像当初她和他一样。
于是她平躺着一言不发继续装死,心里不免得寸进尺地小小憧憬了一下,或许一会儿江煜枫饿得受不了了,还会主动去厨房弄个早餐?又或许他会连她的那份一起弄好?会这样幻想倒不是因为江煜枫的厨艺有多高超,只不过能让他下厨那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聂乐言想,如果分手之后还能享受到这待遇,那回头说给秦少珍听该多有面子啊!
可是憧憬果然只是憧憬,她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人再有进一步的举动。
大概亲自动手盖被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唉。
“你确定不起来做早餐?”江煜枫的声音再度传过来,似乎一派悠闲自在。可是,这有什么好确定的?聂乐言心里忿忿然,怎么这人就连吩咐别人做事的时候都像是一种恩赐?
于是她冷哼一声:“不做!”一字一顿,自认为很有气势。
“好吧。”江煜枫应得更加轻松。
她不禁一愣,因为他早上一向脾气不好,就是有俗称的“起床气”,看来今天果真大大的反常。
结果只听见他慢悠悠地接下去道:“不做就算了。我看你应该也没什么时间了,现在是九点过十分。”
聂乐言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九点过十分……
上班时间是九点整。而现在已经是九点过十分了……
她倏地睁开眼睛从**弹起来,转头只见江煜枫一手拿着手机,似乎正在翻看网络新闻。因为是全触摸屏,操作起来竟然一点声息都没有。
真是阴险啊!!!
她不禁咬牙切齿,也不知他拿着手机有多久了,跟她废话了半天,居然直到现在才提醒她上班迟到了。
他居然一直拖到现在才提醒她!
最后只好黑着脸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又在地上找衣服,简直不敢相信那一团乱糟糟的布料就是今天要穿着去上班的装束。
“江煜枫!”她一边弯腰穿裙子一边叫:“你把我衬衫扣子弄丢了两颗!”
**的人正自活动着被压了一晚上的手臂,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真可惜,我家没别的衣物给你替换,我看你也只好将就了。”可是语气里哪里听得出半分歉意和惋惜?聂乐言忍不住腹诽,他是幸灾乐祸还差不多!
没办法,只好用胸针暂时别住敞开的衣襟,再拿大衣遮得严严实实的。聂乐言甚至可以预想到,等下到了公司一定会被那些女同事们背地里好好八卦一番的。
都怪他!她忍不住狠狠瞪过去,对方却对她这杀人的眼神视若无睹,只是姿态优雅从容地从**坐起来,照例进浴室洗澡去了,简直和她的狼狈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临关门之前,还不忘好心提醒她:“九点半了。”
“你去死!”她咬牙切齿地诅咒,蹬着高跟鞋匆匆飞奔离开。
下了楼才知道原来天气很不好,九点来钟的光景,看上去倒像是刚刚才天亮。
天地之间一片雾蒙蒙的,连远处来的车灯都不太看得清,只见到一对又一对模糊的光,朦朦胧胧从眼前内过,就像是小时候放的花灯,飘**在水汽弥漫的河道中,越来越远。
这样的天气,连计程车都少了,聂乐言在路边站了十分钟后,忍不住开始踮着脚哆嗦起来,一边心想,这下完了,到公司恐怕要被老板活生生扒下一层皮来。
这是聂乐言最近才换的新工作,现任老板虽然长相斯斯文文,但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苛挑剔。想当初聂乐意就是被这外表的假象给欺骗了,直到某天眼睁睁看着一位同事收拾铺盖惨烈地离开,而一向看来很好相处的大老板却只是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两条手臂环在胸前,只有那副金丝边眼镜在灯下闪动着冷酷的光泽……
聂乐言当时只觉心下一凛,竟然将他的样子与江煜枫重合起来。
因为印象中有那么一次,江某人也是这个动作这副表情,微倚在墙边,从头到脚仿佛结了冰一般寒意渗人。那也是唯一一次,其余时候,她几乎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在高兴还是生气,就连当初分手,两个人闹到了那个田地,最后他却还能扮着绅士,平心静气地说:“我送你回家。”从表情到语调,听不出丝毫破绽,就像每一次他们约会完,他都要送她回家一样。
那个时候还是盛夏,聂乐言在太阳底下走了半个钟头,最后几乎快要融化掉,但她还是很有骨气,并不后悔自己拒绝了江煜枫的提议。
可是现在……她在超强冷空气里缩着脖子看时间,默默念叨: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这时候有辆车摆在她面前,她一定一定不会再错过……因为设计室里还有几堆图稿等着她去修改,中午还有两位客户等着她去接洽,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足足迟到五十分钟了!!!冷面大BOSS说不定正在计划招新人顶替她的位子了!!!
所以,当一辆车真在面前停下来的时候,聂乐言几乎要为自己的祈祷喝彩。
只可惜内心的欢呼只进行到一半,就不得不戛然而止。她盯着那辆十分拉**包的跑车,牙根突然有些发痒。
江煜枫神清气爽地探出头来,挑了挑眉,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还没走?”
废话!聂乐言强迫自己停下一切取暖动作,却忍不住嘴角**,答非所问:“您洗澡的动作可真快啊。”
“过奖。”江煜枫似乎心情很好地朝她微微一笑,她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就已经徐徐升起,下一刻,车子就从她眼前毫无预兆地绝尘而去。
聂乐言不禁石化在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