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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滢欲挣脱手腕,发觉挣不开,热息洒在他脸庞:“你每日回府,第一件事就凑过来让我打一巴掌,打个三年五载,说不定就消气了。”
裴霄雲第一反应便是胸膛涨开一片火气。
她的气息从他面颊拂过,又像是拂走了亟待燃起的躁意。
三年五载?
他想到她的话。
看来她还是想同他过日子的。
他不顾她挣扎,强搂着她,唇贴在她温热的脸上,冷声发笑:“我是什么身份,岂能让你这么打?”
他已经给足了她台阶了,放开她的手,低闷道:“好了,下不为例,我有正事跟你说。”
明滢使劲擦了擦脸,在心底反复咒骂了个遍,又听他的声音响起:“婚宴,我要大操大办,你从前在苏州的故友,你若愿意,我也可以派人将她们接过来,热闹热闹。”
裴霄雲本以为,此举,定能讨她欢心。
明滢却并不领情,硬邦邦道了句:“请那么多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吗?”
裴霄雲霎时眼皮一抽,轻捏着她的下巴,话音泛起凉:“你再说一遍?”
嫁给他,是丢人现眼?
明滢吃力地甩开头,反呛他:“你是什么身份,娶我这样的人,在外人眼中,难道不是丢人现眼?”
“怕什么?没人敢说道。”裴霄雲没想到她竟是担心这个,气郁转而烟消云散,“你兄长如今是靖安侯,你是他的妹妹,你我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
明滢心头泛起一阵恶寒。
原来,他千方百计给哥哥封侯,就是为了这个。
他竟还有脸在她耳边夸夸其谈,说些令人作呕的“海誓山盟”。
她转过身去,不想再听。
—
翌日,裴霄雲信守承诺,下了早朝,便允了沈明述过来探望。
他来了,除了明滢,裴寓安也极其欢颜,缠着他教她做风筝。
裴霄雲心细如发,智多近妖,在明滢手上吃过两次亏,并不会因她转变了些许态度便全然放松警惕。
她在何处,便有一群下人寸步不离,全程跟随,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人听了去。
万里无云,日光一览无余,晒得人晕乎乎的。
明滢只说身上不适,有些犯困,回了房中歇息。
她正是孕期,难免犯慵懒,贴身丫鬟们并未觉有异,跟随她离去,在房门外守着。
裴寓安和沈明述继续坐在凉亭里,削木条做风筝框架。
裴霄雲只吩咐府上的下人严加照看明滢,故而,明滢回房后,凉亭这边的下人骤然减少。
沈明述握着裴寓安的手,用墨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出了一只展翅翱翔的老鹰。
“好漂亮!”裴寓安眼底泛着亮色,“我要拿去给阿娘看看。”
“去吧。”沈明述看着她离去。
明滢并未睡下,靠在美人榻上,坐在房中百无聊赖翻看一卷书,听到珠帘摇曳开合声,裴寓安拿着风筝的草图,跑了进来。
裴寓安进来,下人自然放心,不会挨近跟随。
“阿娘,你看,好看吗?这是阿舅教我画的。”裴寓安声音响亮,外头守门的下人听了,全当是姑娘与小姐母女情深,围在一处说笑,便不大进来打扰,搅了兴致。
“好看。”明滢声色微沉,视线落在风筝图纸上,“画得真像,拿过来,我仔细看看。”
……
暮色渐起,怕遇上裴霄雲,沈明述先行离去。
风筝尚未完成,只画出了形状草图,钉好了两根框架。
他与裴寓安约定,日后还会常来,直到教她做完这只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