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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滢被他扣住手腕,眉心紧蹙,陷入挣扎中,颤着声问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裴霄雲眼眸一抬,手上的动作僵了僵,瓷瓶被他捏得发热,直到看到她依然混浊无神的眼,才放下心来。
因他一直刻意把控那东西的用量,她偶尔有那么几刻,神思会清晰一瞬,这他是知晓的。
他本还可以继续加重剂量,让她只记得他,遗忘所有人。
可当他想到她独自缩在阴暗角落,神情呆滞的样子,终归是犹豫了。
他也不想把她变成这样。
可唯有这个办法,能让她心里有他。
“我能对你做什么?”他胸有成竹,温笑着替她上药,“贺帘青不是替你看了吗,说你没病,你不是最信赖他吗?”
“我……”明滢感到天旋地转。
不对,一定是他的手笔!
裴霄雲将那纱布打了个结,摸了摸她的脸,在她唇上轻啄,声音有些痴:“是你本来心里就有我。”
若真是这样该多好,她心里还有他。
不用靠他的威逼,不用靠什么念尘散。
明滢被他吻着,心尖揪痛难耐,脸庞滑下几滴泪,落在裴霄雲唇角。
他是她的仇人,她明明不想靠近他……
裴霄雲尝到了滴下的咸涩,揉着她潋滟水光的眸,心也软了几分,与她说着话:“今日那杂耍班子演得好看吗?”
明滢想到了哥哥给他的信,直觉告诉她,不能被发现。
她讷讷点头。
“等过几日,街上也有唱百戏的,我带你去看。”
他牵起她的手,摸到那冰冷粗糙的纱布,嗓音也变得沉滞:“让你背的那些东西,你若不愿,就先不背。”
她如今这个样子,像一只被撑出裂痕的瓷娃娃,再一碰就要破碎。
他怕今日这样的事还会发生,想尽力让她会笑会说话,等她慢慢好些,再谈那些事也不迟。
往后的每夜,都像从前一样,教她写字,再与她说着他们之间的旧事,她钟爱山茶花,他便握着她的手教她描摹。
但有一件事不允,那便是不准她再见贺帘青。
免得生出事端,他便白费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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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滢睡下后,裴霄雲便会去书房处理公务。
他分散在儿女情长上的心思并不算多,近来,他与沈纯的兵马都在暗中试探,欲抢占清水湾,夺得地形优势。
林霰虽没死,可一直没有下落。
没等来地形图,他不敢贸然出兵,让沈纯坐收渔翁之利。
沈纯那边愁云惨雾不减,亦是束手无策。
于是,双方都开始以朝廷除冦为由,花重金广招天下贤士绘清水湾地形图。
就看谁先拿到有用的图纸了。
深夜,月影幽黑,万籁俱寂。
杭州总督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沈纯见沈明述单枪匹马地闯进来,惊怒不已:“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低估了他的能耐,那场刺杀居然没要了他的命,他背叛总督府,还敢大摇大摆回来。
沈明述料理了几个护卫,擦了擦手上的血,轻车熟路走到院中,“想沈总督助我一臂之力,救出我妹妹。”
他从西北来杭州,携带私兵是为谋反,亦会让裴霄雲察觉,到时救人便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