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第14页)
可她和那些女子走不到一处,那些官员之女还明里暗里讥讽她,嘲笑她的出身。
这些话被他亲耳听见,他愤怒不已,连带着他们为官的父兄都狠狠责罚了一顿。
夜里,明滢濯了发,面庞恬静,坐在灯下,想起白日被人当面嘲笑的事,心里并无多大波澜。
裴霄雲心中有愧意,接过丫鬟手中的干帕子,替她绞着一缕发丝。
他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生气,温声安慰她:“往后,谁敢议论你,我替你做主。”
明滢由他抱着,头垂在她臂弯,许久,才淡淡道:“别让她们再来了。”
她不喜欢那样,也并不想融入她们。
“好。”裴霄雲答应她。
等他娶了她,便没有人再敢妄议她的身份,谁敢,他就拔了谁的舌头。
少顷,怀中的身子动了动,“我到底是谁?”
明滢眨了眨黯淡的眸子,她成日混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叫什么。
裴霄雲听着她的话,感到愕然,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房中有一瞬间的静。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人。”他紧紧揽过她的肩,用强硬的话语回答她。
她不喜欢与人交谈,为了让她开心,第二日,他特意请了个杂耍班子来。
院中搭起了台子,要唱百戏、演杂耍。
下人们放下手头的差事,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观看,叽叽喳喳,热闹不已。
明滢听到院里乒乒乓乓的响动,却不为所动。
“姑娘,去看看吧,那人能在刀剑上跳舞,嘴里还能喷火!”鱼儿扒着门窗探看,觉得那杂耍新奇有趣,她都想出去看了。
这么好看的戏,不知为何,明姑娘看起来意兴泛泛呢。
明滢耐不住鱼儿的缠磨,被她拉带着去了院子里。
下人给她搬了椅子,垫上软垫,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瓜果。
她就怔怔坐着,台上的人卖力演着,看到那踢缸跃弄,花鼓吞剑,她终于心惊后退,心湖泛起涟漪。
她看着台上那戴傩面持剑的男子,觉得身形是说不出的熟悉。
沈明述到了杭州,便打探到裴霄雲要请杂耍班子来他的私宅演百戏,买通了杂耍班的班主,乔装混了进来。
他戴着傩面,本是舞一出剑法,见到明滢出来时,显然愣在台上一瞬。
这么些日子没见,她一张脸煞白无神,憔悴了许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握紧剑柄,眼眶猩红。
裴霄雲这个小人,对她这般不好!
这府上四下都是护卫,他没有办法强行带她闯出去,只能镇定神色,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他戴稳傩面,继续熟稔地舞剑,舞到一半,忽然从台上翻越而下,用临时学的戏法,在剑刃上点了一团火,随着剑法舞动,火光骤然熄灭,变出一捧还沾着雨露的山茶花,送到明滢眼前。
明滢下意识伸手接过,看到她喜欢的花,嘴角微微扬起弧度,与身前之人视线相对时,瞳孔陡然震动,指尖大颤,鼻尖泛起尖锐的酸涩。
哪怕分别十载,她也还是能凭一个眼神,认出哥哥来。
她不能出声,只能紧紧捧着手上的花。
四下的护卫见有人靠近明滢,且那男子手上还拿着剑,一齐涌上相护。
明滢镇定开口:“只是花而已,没有伤害我,你们退下吧,我还想看。”
护卫们见她无虞,便自觉退下。
那一束花是用春膏笺包裹,再用丝带牢牢系紧,明滢捏在手心,便觉里头冷硬,春膏笺里有东西。
这出杂耍从下晌演到天黑,明滢眼睁睁看着沈明述跟随杂耍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