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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两人走远,她拖着湿重的身躯,艰难上桥,借着残存的花灯光亮,走得缓慢。
“站住。”
背后传来一声男子的勒令。
明滢闭上眼,血液沸腾,在大脑横冲直撞,头脑轰鸣。
那官差见她迟迟不动,已悄然架起弓箭,对准她:“官府捉盗,转过身来。”
阴风扫过,明滢好似听到弓弦开的声音。
她心里的弦也绷到极致,分崩离析。
果然,人不能每次都那般幸运。
她不会转身,哪怕死在这,都比再被抓回他身边强。
濒死之际,心态也渐渐平和,攥紧的拳寸寸松开,水珠顺着指尖滴在鞋面。
一滴,两滴……
她听到箭矢破空袭来的声响,不知下一刻,她是否会被一箭射穿胸膛。
可那意料之中的痛意并没有传来,身后响起惨叫声,是人滚下马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见本该插在她身上的箭,射穿了那人的心脏。
而远处的树下,站着位拉弓的黑衣男子。
树上的花灯与枝叶飘飘荡荡,遮住了视线,明滢有几分看不真切他的五官轮廓。
可不知不觉,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引力替她拨开层层阻碍,指引她看去,她顿时脑袋发胀,耳畔嗡嗡作响。
倾泄的洪流开了闸,不断带着往昔的记忆反复冲刷她的心,不需要确认,她便情不自禁跑过去。
小时候,她会跳到他背上,气鼓鼓地:“哥哥,快背我走啊,阿娘要发现了!”
看花灯的人很多,她个子小看不到,也会让他背着她:“哥哥,再把我举高点,就快要看到了!”
尘封的记忆涌入心田,她全身没有一丝温度,却源源不断流出灼烫的泪。
没有任何戒备,她就像是做梦一样,双腿灌入力道,狂奔过去,抱着早已比她高很多的男子:“哥哥,你说,我是在做梦吗?我刚刚,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然为何,她会见到分开十年的亲人。
沈明述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一个征战四方的男儿,也会双目通红,留下热泪。
他找了十年的妹妹,如今就在他怀中。
十年前的那夜,他与妹妹落水,是他没护住她,兄妹二人天各一方。
他日夜愧疚,痛心疾首,只要活着一日,就找她一日。
从南方找到北地,十年都过去了。
如今,她就完完整整站在他身前。
“阿滢,是我,是哥哥。”他声音颤抖,将这些年的愧疚倒出,“是哥哥对不起你,你受苦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带着明滢,通过暗线,一路躲过追查,终于安全抵达成衣铺。
林霰不肯包扎伤口,初次方寸大乱,不顾阻扰要去找明滢。
若他这次出来,反倒连累了她,他还不如死在牢里。
裴霄雲不是要图纸吗,他现在就去给她画,只要他别伤害她。
他起身欲出去时,门被人从外打开,明滢鬓发淋漓,披着一件干燥披风,身边还跟着沈明述。
“阿滢!”林霰伸手抱住她,喜悦不断充盈心上,此刻,感受不到伤口的痛。
明滢不禁又湿了眼眶,也紧紧抱住他:“子鸣,我没事,我很开心。”
从前,她被人随手抛弃,被人不屑一顾时,她以为这广阔天地只有她独身一人。
可如今,她不仅有夫君,还有失而复得的亲兄长。
大家都在一起,那些苦日子就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