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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皆是生人,其中不乏有人吃醉了酒起哄的。
明滢鲜少见这种场面,难免有几分羞怯,林霰及时出现,呵斥了几个醉鬼,搀着她的手,“没事,你跟着我。”
明滢总算安稳,牵起他的手,一步步走向正堂。
锣鼓声震耳欲聋,拜堂礼行完,依照当地习俗,新娘需先却扇,跟着夫君一同给众宾客敬酒。
林霰知道她不习惯同生人打交道,一直牵着她的手,安抚她的心神:“阿滢,你就跟在我身后,无需敬酒,待走完前面两桌嫡亲,你就先回房歇息。”
明滢却摇头,习俗不易更改,这大喜的日子,不好闹得难堪,故而,她坚持要与他一同敬酒。
面对如此温婉贤淑,善解人意的妻子,林霰笑意愈发深了,牵紧了她的手。
一对新人接过下人手中的酒盏,倒上清冽酒水,先给一桌嫡亲敬酒。
率先起身的蓝衣男子是林霰的叔父,长相憨厚,看着是由衷地高兴,举起酒杯大笑:“敬贤侄与侄媳妇一杯,百年好合,早生贵……”
话还没说完,一只利箭破风袭来,竟直接射穿了他手中的酒杯,稳稳插在桌面上。
林叔父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众宾客慌乱尖叫,不知所措。
明滢面色顷刻转为雪白,是脂粉都遮不住的难看,盏中的酒水摇摇晃晃泼在鞋面上,若非被林霰扶住,便要一个踉跄站不稳。
林霰脸色亦是铁青,朝着客源中央大喊:“今日林某大婚,何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扰我婚宴!”
一位肩宽腿长的紫衣男子缓缓走进,所到之处,周遭空气冷得凝成冰霜,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护卫,显然来者不善。
众多目光向他望去,明滢看到那张面容,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浑身血液凝固,手中的酒盏终于失力坠地。
裴霄雲眉眼藏锋,死死盯着她,露出一丝幽冷且危险的笑,像是猫捉到老鼠后胸有成竹的示威。
他眼底的千钧怒意能点燃府上这些碍眼的红绸,烧得一干二净。
他赶路三日,来到杭州,听到的就是杭州林府的大公子成婚的消息。
那一刻,他甚至想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她躲着他,跑到杭州,又这般急切地办婚礼,背着他成了别人的妻,他们想好过?不可能!
时隔三年,明滢终于与他仔细对视,他的一双黑瞳藏着风起云涌,与她噩梦中的那双眼不断重合,带着一股要将她扯碎的狠劲。
她失态地张口,大声喘息,恐惧一下一下拖着她下坠。
“是你?”林霰牢牢护住明滢,不惧他的逼近。
林父闻声赶来,远远望着裴霄雲,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竟敢寻衅闹事,来人!”
“姨夫姨母不记得我了?”裴霄雲立在庭中央,气势逼人,慵懒的话语绵里藏刀,“路过杭州办差,听闻府上有喜事,特地上门讨杯薄酒喝,顺便,见见我这表嫂。”
“表嫂”二字钉入明滢耳中,明滢心乱如麻,眼前一片黑。
林霰稳稳扶着明滢,冷眼看向裴霄雲:“你不请自来,究竟意欲何为?”
庭院一片寂静,鸦雀无声,两双冰冷的眼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林母认出裴霄雲来,紧绷着心神上前,笑着打圆场:“原来是二郎,我一时竟没认出来,本也想给国公府发帖子的,只是怕你不肯赏脸,既这般巧遇上了,那快快入座。”
她显然不知儿子儿媳与裴霄雲的牵扯,只知眼前这樽大佛不好惹,欲轻轻揭过,赶紧送走他。
裴霄雲不语,只撩袍入座,时不时看向明滢。
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她的容貌非但分毫未变,还在那嫁衣与妆容的衬托下愈发明艳动容人。
他突然攫住她,像盯紧一只逃无可逃的猎物,只等她走过来,乖乖走过来……
林母既这样说了,宾客只得赏脸,假装若无其事,继续低头吃酒,仿若方才那位不速之客不复存在。
喧闹入耳,粉饰太平,也成了明滢心中的一剂安神药。
她重新端了只酒杯,细细思量。
林家乃杭州巨贾,算得上有头有脸,今日来的客人亦是身份贵重,其中不乏与官府有交情之人,亲眼见证她与林霰成婚。
她如今成了林家妇,不再是孤身一人,裴霄雲就算再权势滔天,也不敢轻举妄动做出什么事。
她端着酒杯,迈着碎步走到他身旁,林霰突然拽住她的胳膊。
她摇摇头,示意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