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她也回头望了一眼这间小小的院子,再转过头来,已是一脸的沉静:“无论如何,我只管尽力做我的老百姓便是。”
第11章
顾相城的热天最熬人,刚入夏那几天,时不时时骤雨难歇,等一入了伏,便是久不下雨,连一丝凉风也罕有,往往要临近中秋才能凉下来。
这样的天气,白日里除了那些做一天活路挣一顿饭钱的穷苦人还在街上走,连富贵人家摆着冰鉴的软轿都少出来了。
金缕不喜欢晒,但倒没那么怕热,照常每天披着晨雾去看铺子。她早出晚归的,也恰好避开了日头最晒的时候。
燕频语原本最怕这样的天气,但她被关了许久,这阵子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她不与家里人说话,死气沉沉的,家里人终究心虚,熬了那些日子,总算是把守在她院外的人撤走了。
不过还是拨了一个护卫,走哪里都盯着她。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只要不出顾相城,就翻不了天。
燕频语如今对那个家是满心满腹的冷漠,每日一起床,就带着垂杨和韶光满城乱走,只当那个护卫是一团空气,不到天黑绝不回府。
实在热得很了,就躲到金缕店里睡午觉。
垂杨是从小跟着燕频语长大的,最是忠心,每到这种时候,就故意大喇喇占了铺子外头仅有的一点阴凉,叫那个护卫顶着烈日杵在太阳底下,好好一条大汉,一张脸愣是能晒得红了白白了红。
一男一女两个护卫,在门口明里暗里别着劲,倒是闹得金缕店里都没了生意。下半城人家,见着这种孔武有力、穿着齐整的护卫,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越过他们进门去。
金家虽然不在乎这间小铺子每月几两银子的进项,但金缕在乎。于是拧着燕频语的耳朵好一顿揉搓,这才让她松了口,把垂杨和那个倒霉护卫都喊进了后院里蹲着。
米百斗进门时,燕频语正抓着自己的耳朵一脸不高兴,拦着金缕不许她给那个护卫拿茶水。
因在金家碰过面,燕频语那般气派的千金,米百斗自然记得清楚,赶紧先行了个礼:“燕小姐。”
燕频语见到他来,更不高兴了。这人打着金缕的主意呢,叫她怎么高兴得起来?见他行礼,只不咸不淡地屈了个膝,一声没吭,好容易才没把白眼也翻出来。
韶光拉了拉她的袖子,她也当没看见。
米百斗心里奇怪,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燕小姐,便只能当成她出身高贵,瞧不上百姓人家。他也是个利落性子,燕频语的不喜明摆着,他便不再殷勤礼数凑上前,只当无知觉,径自找金缕说话:“小缕,我爹叫我来接你回去吃饭。”
金缕搬了张凳子给他:“舅舅有事找我么?”
米百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道:“没事就找不得金大掌柜了?”
金缕递了条帕子过去,嗤道:“喊姐姐。”
米百斗自然不肯,还是一口一个“小缕”的叫着:“哎呀,五天算得了什么姐弟。今日你不如早些关门,跟我回家去好生歇歇。娘给你备了好些甜瓜呢,都吊在井里凉着。”
舅舅舅娘特意叫了米百斗来请,金缕实在不好推辞,便答应下来。燕频语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腰间拧一把,指着才刚在阴处喘了口气的护卫骂道:“你还在那躲懒做甚?我要回府!赶紧去叫软轿来!”
倒霉护卫心里骂娘,面上一声不吭,忙点头跑了出去。
金缕哭笑不得地把燕频语送走,就见米百斗一脸奇怪地问:“小缕,我何时得罪过这位燕小姐么?她为何一见我就阴阳怪气的?”
“没有的事。”金缕敷衍道,“只是她今日心情不好,见谁都嘟着嘴。”
米百斗摇摇头:“这般的高门千金,想来都是千娇百宠的脾气。绦绦若是真娶了她,屋里怕是天天有的闹腾。”
金缕倏地扭过头来:“你说什么?”
米百斗被她吓了一跳,茫然道:“怎么了?”
金缕深吸一口气,换了语调才又问道:“你从哪里晓得金绦要娶她?”
“啊?”米百斗挠了挠头顶,“听丝丝姐姐跟绦绦提过啊。怎么?这事有哪里不对么?”
“没什么。”金缕垂下眼来,心中直打鼓,生怕金丝哪日真把这想法付诸实践。金丝会说话,爹娘又素来疼爱金绦,没准心一动,真敢上门去提这个亲。
顿了顿,金缕又说:“毕竟姑娘家名声要紧,这话,以后你也莫要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