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村里有个老人说,这种事以前也有过,说是做亲戚的结了婚,有时就是会生出怪物来。
金缕见过那两个孩子,被吓得不轻。因此,尽管她喜欢舅舅,也看得出来米百斗的心事,可怎么也不会答应嫁到他家去。
米山山还想说话,金缕抢在前头又补充一句:“这话我也会自己跟舅舅说的。”
金得来和米山山的脸色顿时都不大好。金缕是米堆堆亲自接回来的,他最心疼的也是金缕。因此金得来夫妻俩心里清楚,把金缕嫁过去是亏待不了金家,也亏待不了金缕的。
但麻烦也在这儿,米堆堆对金缕太好,金缕若真是自己去找他开口说不想结亲,米堆堆为着不叫金缕难受,也不会坚持。这样一来,金缕的婚事就真成了麻烦。
金缕知道爹和娘在想什么,她低下头,把心中的酸痛都尽数摁下去。
“爹,娘,你们若一定想叫我嫁,就找个媒婆来吧,顾相城这么多人家,总能找着不是亲戚的好儿郎。”
找不到的。他们如今已是上半城人了,嫁女儿若低了,名声不好,想高嫁,那些真正的大户又瞧不上他们。只有嫁给亲戚,方才平衡得过去。
金缕心里什么都清楚,也早早就盘算好了。只要一年,最多两年,拖过这两年,她年纪大了,上门相看的人家会越来越差,爹和娘会越来越瞧不上眼。等到这婚事闹得他们焦头烂额之时,金缕便拿出银子,买下铺子,自己立户去。
到那时,只要能让她的婚嫁再也不会影响金家的名声,金得来夫妻俩什么都会答应的。
金缕态度坚定,说得清楚,金得来和米山山一时都没了话。金缕难得一次跟爹娘说了这么多话,还主动提了要求,也觉累得厉害,回屋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时家里人还都睡着。她照常去厨房吃了早饭,背上燕频语做的撑花,便披着一身晨雾,穿过漫长的青石梯,回到了下半城她真正的家里去。
第4章
檐下的栀子终于开了花,一朵叠着一朵,花朵白如雪片,枝叶浓绿油亮,热烈的香气染胀了整间屋子,叫进门的客人都忍不住频频往后院张望。
金缕满心欢喜,一天跑到后院去看了七八回。到了快关门的时刻,天上又落起骤雨,金缕还是高兴,她喜欢落雨天,不喜欢明晃晃叫人眼晕的太阳,有了燕频语送的那把漂亮撑花以后,她就更喜欢落雨天了。
正心里美着,想到后院刚开的栀子花,又忽然紧张起来,会不会叫雨打坏了?金缕忙跑过去看,幸好它生在廊下石板的夹缝里,雨水被屋檐遮了一大半,虽然被打得颤巍巍的,到底花没残,叶子也没掉。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人声:“有人在吗?”
金缕忙应了一声:“来了!”跑出来一看,两个道士,一个年长些,看着跟金得来差不多年纪,一个年岁轻轻,正是之前在这里躲过雨的那位富贵道士。
富贵小道正一脸倒霉相,捂着湿淋淋的脑袋,看见金缕也是一愣,约摸是才想起来这里就是之前同一个铺子。
金缕已挂上熟练的笑脸,就当没见过一般招呼道:“两位道长要买些什么?”
年轻的那个道士干咳一声,只好问出了同一句话:“有,有没有撑花?”
年长的那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好生生的师弟怎么淋个雨就结巴了?
金缕心里憋了一点笑,点头道:“有的,才进了一批新的。两位道长稍待,我这就去取。”
前两天新送来的撑花还堆在后院库房里,铺子里只有金缕一个人,她又仔细,是以做什么都有些慢,还没来得及把货全部腾到柜台那头去。
翻出两把簇新的撑花,打开检查了一下,临出门想起什么,又找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出得库房门,金缕见两个道士都站在后院入口处,倒是很守礼数,没跨过门槛,正瞧着那株雨打风吹的栀子花。
年长的那个道士皱着眉头,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却显然拦不住富贵小道一脸的兴致盎然。
金缕拿着东西走过来,年长的那个道士忙行礼道:“是贫道这师弟冒昧,被这花香吸引,便忍不住过来一观。”
金缕笑道:“不妨事。两位道长可以进来看。”
富贵小道士瞧着是个爱花爱草的性子,闻言就喜滋滋地跨过门槛,嘴里念了一句:“那便叨扰了。”
金缕一愣,心想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两回见面,说的话连前后顺序都一模一样。
于是两个道士一个女子,杵在檐下聚精会神地赏花。
金缕心里想着:“栀子花叫雨一淋,更好闻了,那香气仿佛能见着,是剔剔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