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第1页)
“先生,我说过的……”
“有什么可犹豫的,什么天下,什么苍生,什么仇深似海,与你有什么关系,天道如此不公,肮脏透顶,他们谁在乎你的生死,谁又何曾顾忌你分毫,你又为何要为了什么狗屁天道送了自己一生……”阮元瑜颤抖着身子,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
双手撑在面前的桌上,身子逼近乙凫,因着愤怒两颊染上些许红气。
“先生……”乙凫从未见过这样的阮元瑜,愣在原地。
“小七”阮元瑜回过神,浑身脱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我求求你好么?你跟他走吧……”
“先生……”
“你若是错过今晚,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阮元瑜压下喉头的哽咽,冷声威胁道。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乙凫急了“你什么意思?”
“你爱走不走,酉时一刻我只会在偏门处瞧一眼,你若不在,我便再也不提此事,入宫之时,我们也不必再见。”说完此话,阮元瑜冷着脸,不再看向乙凫,起身离开地牢。
乙凫坐在原地死死攥着衣角,久久不得回神。
酉时三刻,黑色的天幕彻底笼罩,相府内院偏门口,阮元瑜前后踱着步子,他早早等在此处,心中思绪万分。
突然阮元瑜的余光撇到了不远处燃起一抹红光,直窜天际,接着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中一紧,这场恶斗开始了,按着计划这个时候小公爷的人已经入了地牢去接沈丛。
自己今晚是寻了个理由才脱身半个时辰,秦清这些日子为了沈丛焦头烂额,地牢这里眼目松懈,今晚又有次大计,这是带走乙凫的唯一机会。
可她……
阮元瑜叹了口气,想来是等不到她了,心中打定主意转身向着偏门外走去。
“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跑步声,熟悉的声音随后响起。
阮元瑜转身,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愈来愈近,直至完全停在自己身前。
乙凫弯着腰,气喘吁吁,用力吞了口唾沫,说道“我来晚了……”
“不晚,来了便好。”阮元瑜弯起嘴角,望着上下起伏的身子,抚摸着她的脊背。
乙凫顺了顺气,道“沈丛现在在哪里了?”
“你看”阮元瑜指了指不远处窜天的红光道“你瞧,现下那头已经起火了,这会应该已经攻入地牢,很快他就会离开京城,我带你去京郊西畔,过了河你随着沈丛的队伍离开。”
乙凫点点头,温顺的低头让阮元瑜替自己带好帷帽。
两人顺着相府西侧的一条小路径直走向西郊。
“那你呢,先生,秦清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追到先生这里的。”
阮元瑜回头看了一眼因走山路一脚深一脚浅的乙凫,伸出胳膊递至她的眼前“主公不会杀我的,左右为难我一阵罢了,你不必担心。”
乙凫攀上他的胳膊,点点头,先生从不骗她。
不过半晌两人便至河边,河边停着扁舟一只,穿上等着一位老翁,斗笠遮着全身,瞧不清面容。
微风吹来,卷起阵阵泥土气息,混着河水的腥气,前些日子雨水不断,此刻泥土疏松,乙凫洁白的衣裙沾了不少脏污。
阮元瑜将身上的长袍递给乙凫,替她披上,轻声安顿“这段路程有些远,你跟着他沿着河流至漕运口,算着脚程,你和沈丛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同时到达,跟着他去南方,再也不要回来了,知道么?”
乙凫点点头,温柔的看着他。
“小七,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阮元瑜轻笑一声,终是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缓缓摩擦着她的肌肤“小七,你要好好活着,去过你想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