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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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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好歹吃一口,下午还得上工呢。”张美好把碗筷递给张立勤。

想到自己脸上的伤太过明显,走出去肯定会被人问是咋来的,张立勤犹豫着不想去:“我下午还上工?”

张美好把碗筷往次递一递,语气更加坚定:“当然得上工。你脸上的伤是我奶不分青红皂白打的,又不是干啥坏事儿落下的,谁问你实话实说就行,有啥可丢脸的。”

如此别人议论的只能是张李氏不讲理,正好让生产队的社员看看二房在家里被偏心苛待,才让张立勤这么老实的人石破惊天提出分家,而不是张李氏将来可能对人说的,是二房不想给爹娘养老。

毕竟承包到户还得一两年才能在全国推开,意味着张立勤两口子至少得在大榆树生活一两年。这两口子都脸皮薄又不会分辩的人,张美好当然要把舆论向有利他们的方向引导,免得自己上学后张李氏和李红梅颠倒黑白。

上午向张老实提分家,中午回来护着冯兰花不让张李氏打到她,应该是张立勤有生以来鼓起的最大勇气,现在已经到了勇气开始回落阶段,便有些不赞成的说:“美好,那是你奶。”

在厨房里张美好对冯兰花是恨铁不成钢,现在听出张立勤有向后退步的意向,不由有一种心累的感觉,竟想起语言书里那篇《天鹅梭子鱼和虾》。

看来想把自己一家人拧成一股绳,任重而道远呀。

她把碗筷放到炕沿上,与张立勤说话的声音里,没了在队部院里的企盼与依赖,淡淡的说:“爹你说的没错,那是我奶。可你是我爹呀,没有你,我奶也不会有我这个孙女。她对我爹能下这么狠的手,真当你是亲儿子不是仇人吗?她把你当仇人,我凭啥还得替她遮掩着?”

你心疼你娘,我心疼我爹,有错吗?

作为被心疼的对象,张立勤心里五味杂陈,他能听不出闺女情绪的变化,有些无措的说:“美好,爹不是……”

张美好摇了摇头:“爹,我爷在队部的时候,已经同意分家了,晚上大队长和陈队长就会来做见证。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这个家也得分。以后咱们三口人才是一家子,过的好坏得咱们三口人一起受着。”

“我爷在队部说不许咱们分一粒粮,不许咱们住在这里,可能是气话吧,可我听到的时候还是心寒。村里不是没有分家的,哪家分家跟我爷这么狠心?爹你提分家的时候,也没想过不给我爷我奶养老吧,可我爷奶想过分口粮还有两三个月,咱们三口人吃啥住哪儿吗?”

疏离的眼神重新回到闺女的双目,张立勤的心象被人揪了一下似的。闺女说出来的话,拙嘴的张立勤一句也辩驳不了,他爹在队部说的话,他娘抽在身上的棍子,何尝不让他心寒呢。

明知道自己又让闺女失望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张立勤只能按闺女的意思端起碗,连饼子底部的糊嘎巴都不刮,就艰难的吞咽起来。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闺女,她的话他听进去了。

跟张立勤做了半辈子夫妻的冯兰花,看他这样十分心疼,小声说:“美好,别说了。你爹提出分家,生产队就得有人说他不孝顺,他心里不好受。立勤,我觉得美好说的也有理。爹娘平时偏心点没啥,咱们有力气多干点就行。可要把咱们光身撵出去,咱们以后也不能喝西北风呀。”

张美好有些意外的看了冯兰花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不得不说,自己重生后不想步上辈子后尘,一点点努力改变之后,张立勤与冯兰花两人太让她刮目相看了。

或许上辈子他们两人唯唯喏喏的过了一辈子,是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希望,才变得麻木?

张美好心里有些不确定,可张立勤对院子里张李氏因为没人给端饭的骂骂咧咧充耳不闻,李红梅站在院子里跟着指桑骂槐,冯兰花都没如往常一样,听到别人抱怨就吓得手足无措,让张美好觉得自己猜测的可能有几分道理。

下午张立勤与冯兰花如常上工,张美好抱着最大的希望,越发细致的谋划起分家来:

住是可以暂时住在一个院,可西厢房的南屋必须要回来,理由也是现成的——张美丽所以能轻而易举的偷到她的通知书,正是因为张富贵兄弟两个住在西厢房,她才能自由出入西厢房。

再说大房住的地方不够,也能让张立本和李红梅更急迫的把张美丽嫁出去——本就是重男轻女的人,为了儿子们,张立本两口子会做啥选择显而易见。

至于张老实两口跟谁过的问题,张美好倒不大担心,相信张立本两口子肯定会抢着给他们养老。毕竟现在张老实身子不错,下地能拿全工分,分家后两房都得出老两口的养老钱。抢到给老两口养老的那一房,实际上不止不用出钱出粮,还可以用张老实有工分补贴一下。

今天冯兰花下工比往日更早,张美好听到她回来的动静,忙出来给她打了一盆洗脸水。冯兰花见她积极的样子,笑了:“中饭没吃饱吧,我这就去做饭。”

一院子的人,怕是只有张美好中午吃的最饱。她当然不会现在提醒冯兰花,也不管同样没上工的张美丽是不是听见,直白的问:“娘,你想好咋分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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