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罚下(第1页)
(1)
偃祁山双目含冰、神情冷厉,眼里似有风暴蓄势腾起,那风暴后面还隐约裹挟着一些鄙夷和恨意。
月寒江向来不能直视掌座的眼睛,此刻就更加不可能去探究那双眸子后面的情绪了。
此时盘桓在他心头的只有一个念头:
偃祁山听到了他刚才的话……
他听到了,就是宫主听到了……
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交加,和脑中瞬间纷至沓来的思绪。
月寒江双膝一曲,跪了下来。
身侧垂着的手骤然握紧,月寒江的手指深深扣进掌心、突然的刺痛,掩盖住了微有些颤抖的身体。
在重云宫所有人眼里,月寒江都是温顺的。一如他此刻身姿谦恭、卑微顺从地跪在这里一样。
但在祁山眼中,却并不是这样。
重云掌座对月寒江的观感一直与旁人不同。
祁山总觉得月寒江这个人表现出的谦卑之后藏着的是一个叛逆的灵魂,即便重云宫主多次证明了他收复叛逆的手段,但是重云掌座对此一直不置可否。
当然,祁山也不会因为月寒江跟万旃君争辩什么。素日最多对这个人视而不见,心底里与其说是鄙夷、更多的居然是提防。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无人的角落里吐露的真心话,居然如此地……大逆不道、悖逆诛心。
因此,即便此刻的月寒江恭顺地跪在那里,祁山心中大盛的怒意,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
“月寒江…你对宫主真正的心意,便如你刚才所言,无心无情,不过做戏?是不是?”
偃祁山走到月寒江的面前,睥睨着他:
“你可敢将方才所言当着宫主的面再说一遍?”
月寒江没有出声。
他……当然不敢。
偃祁山看着那沉默地跪着的人,神色冷厉:
“月寒江~你也知道,在这重云宫中,想将你挫骨扬灰之人不知凡几。若非宫主保你,你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偃祁山越说怒意越盛,竟然是真的动了气的模样:
“……你寡恩薄义不知感激也便罢了,居然包藏如此心机……怎么,难道你还想再背叛他一次?”
月寒江震动,俯身叩首,长拜不起。
祁山言重了,月寒江当然不敢。
“寡恩薄义”四字自重云掌座口中说出,已经是月寒江承受不起的指责。他连跪都跪不住了,但依然强忍着内心因“寡恩薄义”四字引起的澎湃,没有出声辩驳任何。
因为月寒江知道,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浇灭祁山的怒意,反而可能激怒眼前这人。
也更因为,话出自他口,面对盛怒的偃祁山,月寒江也无可辩驳。
偃祁山此生唯一的逆鳞,就是万旃君。
这一点,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月寒江,岂会不知。
见月寒江只字不吐,却叩首不起,偃祁山的怒意倒没有刚才那么盛了。只是眼前人如此这般不辩驳、不反抗、一味沉默,却还真有一点让人无可奈何。
偃祁山盯着他,眼神幽幽:
“若本座把你方才的话告诉宫主,你猜宫主会如何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