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考古学与少女(第1页)
在北钢的演讲,苏亦给自己定了一个调子,只讲技术,不讲理论。
之前俞伟朝的话,確实给他提个醒。
一些太过於超前的概念以及理论,在这个年代大肆炫耀,確实会给他带来非议,在羽翼未满之前,最好先遵守当下的考古传统。
俞伟朝说他提倡的理念属於“新考古学”,但怎么新,何为新,其实两人都没深入討论。
但是学术界,有一个普遍的看法,那就是所谓的“新考古学”,实际上指的就是“过程考古学”。
过程考古学是20世纪60年代在美国兴起的一种考古学理论和方法,强调用科学的方法和理论来研究考古学,以解释文化的演变过程和原因。
他的发起人,就是在芝加哥大学任教的路易斯?宾福德。
后世的学界普遍认为,1960-1980年代,过程考古学或新考古学占据主导地位。
1980年以后,后过程考古学开始兴起。
主要是1960年代的美国和英国是一个让年轻人激情澎湃的年代。无论是政治诉求还是社会思潮更新方面,都充满朝气。
当然,俞伟朝口中的“新考古学”並非“过程考古学”,他口中的“新”也只是相对於过去的“旧”来说的。
苏亦当然也不是在国內提倡“过程考古学”,这玩意在现阶段的国內,肯定是水土不服。
同样,別看现在俞伟朝提醒要小心谨慎,然而,国內考古学界第一个真正引入“过程考古学”理论的人,就是他。
不过他观念的转变,还等他1983年秋至1984年春在哈佛大学做访问学者之后。
现在嘛,俞伟朝还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他的基本学术立场就是马克思主义。
过程考古学注重运用科学的方法和技术,强调科技手段在考古研究中的应用,如利用放射性碳年代测定、孢粉分析等科学技术来获取更准確的考古信息。
同时,强调理论和方法学在考古学上的应用,通过建立理论模型和进行假设检验来推动考古学研究。例如,通过建立生態模型来研究古代人类与环境的关係。
实际上,苏亦提倡的环境考古、植物考古、农业考古等等学科概念,都有过程考古学的影子。
甚至,使用的手段,也基本上是一致的。
但是手段一致,不代表理论是一致的。
不管他的文章,还是他的报告,始终在提倡一件事,那就是新技术的运用。
对於新理论,他確实持谨慎態度。
比如,他运用的“浮选法”,也只是新方法。却没有涉及到太过於超前的考古学理论。
实际上,他也清楚。
学界对於新的技术手段,都相对容易接受一些。
新技术在国內,也容易扎根。
然而,新理论就不一样。
这玩意,很容易引起学术之爭。
甚至,说实话,现阶段,他真的要在国內倡导“过程考古学”,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因为现在考古学界的领导者夏鼐先生,对於“过程考古学”就非常不感冒。
他要是认同这个理论的话,早就引入了国內。
甚至前世,俞伟朝从哈佛访学归来,引入过程考古学的概念,夏鼐先生还特意发文章反驳,说“他们叫囂了20多年了,新考古学变老了,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拿出一条大家公认的新规律来。”
现阶段,苏亦肯定不会在国內提倡“新考古学”的理论。
但是讲一讲技术,呼吁一下多学科合作,还是没啥问题的。
人家夏鼐先生只是不认同过程考古学,不代表人家就排斥新技术排斥多学科合作啊,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当然,夏鼐先生肯定也不会同意把考古学的话语权拱手相让。
就算多学科合作,也要以“考古学”为主导。
所以,在北钢的报告,他也不再吐槽考古学的现状,而是简单介绍了他的研究成果之后,就开始切入“科技考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