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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侵蚀意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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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瑾入仕后,父亲为了敦促其自立,将城南一处清幽雅致的宅院静园送给他,让他迁出方府老宅自立门户。

这处完全属于方怀瑾自己的宅院,恰好给了他安置香凝的便利。后宅中除了他居住的主院,还有几个偏院,方怀瑾踌躇了一会儿,将环境最好的种芸轩分给香凝居住,又亲自挑选了伶俐勤快的丫鬟婆子服侍,交待她们说香凝是暂住的客人,务必好生照顾不可怠慢。

方怀瑾身边从未有过女子,府里下人见香凝是个柔弱美貌的年轻姑娘,虽明面上说是客人暂住,但心里都觉着府中要添女主子了,对香凝十分客气周到。

管事婆子吴妈带着香凝去种芸轩安顿,一路上热情地和她介绍种芸轩和静园的种种事宜。香凝处处留神听着,唯恐行差错漏引来下人笑话和方怀瑾的不悦。

种芸轩的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芬香就让人的心情不觉跟着晴朗起来。院子东边有一小方池塘,几尾红色的锦鲤正慢悠悠地游来游去,边上还立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白鹤。白鹤并不亲人,但白鹤长得极漂亮,长腿长颈头上一点丹红,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香凝虽看不懂文人雅士莳花养鹤的心思,但她觉着很好看,比起陈府那时刻弥漫着的浓重脂粉气让人心里舒坦。

自打香凝住进来后,静园的下人们每每看见她,都会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没有一个人像在陈府时那般时时刻刻盯着她准备挑她的错处。

早上无论睡到多晚,用餐时无论吃了多少,也没人训斥指责她。

香凝喜欢静园的生活,每天吃得饱睡得足,活了小半辈子都没过过这样安逸幸福的日子。

静园处处都好,唯一的不好是方怀瑾比在扬州时更忙了。

她白天看不见他,晚上也要在府门口等上许久才能等到他的马车回来。而就算等到了,方怀瑾也只是匆匆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又去书房忙碌。

她试探着想跟去书房服侍,但方怀瑾总是说夜深了男女有别不合礼数,不许她去。

有善谈的丫鬟婆子告诉她,她们这位方大人,出身显贵的世家大族,家族中出过三位阁老两位帝师,方怀瑾本人更是十七岁便中了进士,文采出众才干过人,深得皇上看重。

她这才知道方怀瑾的身份远比她以为的更加显赫。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植根在她心里的恐惧又一次蔓延开来。方怀瑾这般忙碌,会不会渐渐忘了她?会不会有一天,他又重新提起放她自由,随意地将她打发走?

香凝不喜欢自由这个词,那在她看来这意味着被抛弃,意味着重新吃不饱穿不暖。

她每日被惊惧折磨,本就柔弱的身子很快就撑不住了。

她突然发起高热,请了大夫吃了药仍不见好转。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去衙门报信。

方怀瑾收到口信的时候正在和同僚议事,匆匆交待了一番,便策马赶回府去看她。

病中的香凝昏睡着,乌发散了一枕,衬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憔悴。方怀瑾看在眼里心都要碎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仍是滚烫的温度,连忙唤大夫过来。

大夫又熬了一碗苦涩难闻的汤药,向方怀瑾禀报说,香凝身子弱,又长期心神不宁焦虑难安,这才病情反复总是不见好。

方怀瑾不知香凝在焦虑什么,亲自把药喂下去后,唤来香凝身边侍候的下人询问。

香凝一向不敢和下人们吐露心声,下人们也无从知道她的心事。

只有丫鬟听竹猜测道:“姑娘每晚都在院门口等大人回来,最近更是常常等到深夜,我琢磨着大约是她太过思念大人的缘故。”

回京的这段日子,方怀瑾忙于处理积压的公务,常常宿在衙门。他一直都如此行事习惯了,根本没有想过府里还有个香凝日日夜夜地期盼他等着他。

他心里有些愧疚更有许多心疼,挥了挥手让人都下去,自己留下来守着香凝。

夜间,香凝似陷入梦魇,极不安稳地呓语:“大人别赶我走,我会很乖,很听话。”

方怀瑾听了心里一阵难受,他竟不知过去了这么久香凝还在担心会被赶走。

他俯下身,温柔地安慰:“你莫怕,没有人赶你走。”

香凝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充满安全的气息靠近,她忙扯住他的衣袖,哀求道:“冷,好冷。求您看看我,别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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