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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被酒鬼强暴
不知道是母亲哀求的目光,还是毕洪亮的劝慰起了作用,送走了弟弟和弟妹,毕杏波终于回到纺纱厂上班。虽然,毕杏波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但一走进厂大门,毕杏波的腿还是有点发软,有几个熟悉的人跟毕杏波打招呼,有的人只是愣愣地看她。毕杏波低着头走进车间,她的心狂跳,出了一身虚汗。粗条车间的人大都是过去的同事,新来的几个也是从本厂别的车间调过来的。看见毕杏波同事们都拥着她问长问短,谁都没提赵文。毕杏波心里清楚,他们是怕她难过。这一年,也有不少人到家里看望毕杏波或者把她约出来,但这么齐地聚在一起还是第一次。主任把毕杏波叫过去,他过去是副工段长跟赵文非常要好。他问毕杏波,“上长白班吧?”白班人多不愿意看见同事们怜悯和好奇的眼神儿,毕杏波没有说出原由,只是摇摇头。“那好,你啥时候愿意上白班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来安排!”主任笑着对她说。毕杏波点点头就去换工作服了。毕杏波不做挡车工在班上做计量。
上第一个四点班时,萧何来找毕杏波。
“有事吗?”毕杏波冷冷地问。萧何苍白的脸微微泛红。“我,我来看看也顺便告诉你,这个星期天我结婚!”萧何支吾了一阵儿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那好啊,恭喜你。”毕杏波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僵持地站着。“还有事吗?我要干活了。”毕杏波面无表情地打破僵局。
“我告诉你,我心里喜欢的永远是你……”萧何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老那么自信,你得问问我的感受。既然要跟人家结婚,就一心一意地过日子,别伤害人——”毕杏波诚恳地对萧何说。
“不是我伤害她,是她害了我,她能做我家儿媳妇儿是她妈用了手段。”萧何看着毕杏波愤然地说。
“你娶的是人家女儿,跟她妈有啥关系?”毕杏波讨厌萧何那股狂傲劲儿。
“介绍人把我领到姜敏家,她妈当晚没让我走,就把我和她安排住在一起——你说,我能不负责任吗,我是不负责任的人吗?交往起来我才知道,她妈对我、对我家早就了解了,她就安的这心。”萧何一脸无辜。
“你说谁?”毕杏波睁大了眼睛。“我说姜敏她妈。”萧何愣怔地盯着毕杏波看。
“姜、姜敏。”毕杏波梦呓般咕哝了一句。
“是、是叫姜敏,后来我才听说,她爸是强奸犯死在监狱了。她妈看我家条件好,想拴住我,就使卑鄙……”毕杏波傻了一般地看着萧何。
“哎、哎,你咋了?”萧何的手在毕杏波的眼前乱晃。
“啊,突然有点头晕。”毕杏波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其实,我可不放心你了……”毕杏波没有力气再和萧何说一句话。这些年,毕杏波拒绝回忆过去,心头压的东西也太多,今天又被萧何搅和起来。
毕杏波从来没有留意过萧何,今天听萧何说了这番话,她才重新打量起他来,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毕杏波长出一口气,命运真是太过分了。
丁力军一参加工作就分到粗条车间,毕杏波到粗条车间的时候,他们不在一个班,只有车间开会或者搞个活动时和丁力军见过。偶尔碰面,也只有简单地打声招呼或者点点头。关于丁力军毕杏波听说的多。毕杏波一年多没上班,再上班和丁力军分到一个班。丁力军本来也是挡车工,但他整天喝酒清醒的时候不多,车间怕出事儿,就让他在班上干一些零碎活。厂子和车间三令五申不许酗酒,但管不住丁力军。有时他从家里喝完了来,有时在屁股兜里掖一瓶酒,一进车间就藏到晴纶条子堆里。车间对他采取很多措施,开会批评,扣过工资,甚至还要挟过要开除他,这些都无济于事。他不喝酒时基本不说话,只要一口酒下去,这口酒就像一把钥匙,啪嗒地打开他说话的锁头,全班的人就遭殃。赶上丁力军没喝酒时,车间领导批评他,他就嗤嗤地笑。“不喝了,不喝了。”喝上酒,谁说他,他就能薅着脖领子跟人家理论,谁都怕丁力军说话,他没完没了地讲大道理,直到你服气。“你咋老看我不顺眼,你这不是马列主义尖儿朝外吗?毛主席教导得好,凡事要多做自我批评……”丁力军不仅说还把唾沫星子嘣到别人脸上,被他薅着领子的人就用手遮住脸说,“我服了,你喝吧。”
全车间上下都拿丁力军没办法,“他也不惹啥大事儿,让他喝吧!”从车间领导到班组都达成了没说出来的共识。
虽然,大家都烦丁力军,但是,真要是他哪天没来,整个班上会觉得缺了不少东西,沉闷得令人窒息。特别是上夜班的时候,没有丁力军就犯困,哪怕是看丁力军几眼,困劲就过去了。为此,丁力军曾经自豪地说,“每月要给我多发点钱,我让咱班的产量名列第一,这是我的功劳!”丁力军说啥,车间领导和工段长都不跟丁力军计较,一笑就过去了。丁力军每天总会有一些故事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去年刚入冬。全厂有一批出口纱的任务,厂子提出了全厂“会战一百天”的口号。粗条车间的领导很快领会了厂领导的意图,召开全车间职工大会。“我们粗条车间是全厂龙头,咋能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还要靠我们全体职工。要想让领导相信我们,我们不只要有行动,还要做出书面保证……”车间领导看上去情绪饱满,也非常有信心。接下来是职工们表决心。本来是按照白班、四点班、零点班的顺序发言,可丁力军等不及了,他顺手从旁边人的手里抢过两张纸,摇头晃脑地念起来——
车—间—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丁力军故意拉长了声调,一字一顿地念——
我是粗条车间的倒班工人,我坚决响应厂里提出“会战一百天”的口号!在这一百天里,我不喝酒,不迟到,不早退,我还坚决响应厂子提出的苦干、实干、加、加“23”干……全车间的人都愣了,疑惑地看着丁力军——丁力军也发现气氛不对,就抬起头扫了大家一眼又看看手里的纸,“是‘23’干呐?”丁力军一边嘟囔一边对他身边的人说:“你,也真是地,厂里让会战一百天,你为啥偏要‘23’干,就不能‘100’干,还差那几十干了……”坐在丁力军旁边的人,本来因为丁力军抢了自己的决心书就很生气,一听丁力军还不知好歹地埋怨,一把抢过决心书说:“啥‘23’干,那是‘巧干’,你文盲啊?”全车间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哈、哈……‘23’干,你‘23’干吧……”车间主任把桌子敲得山响,混乱的秩序总算静了下来。
“喝酒这劲儿像他爹!”车间齐书记咬着牙说。
丁力军的父亲是纺纱厂的老职工,为照顾一些生活困难的家庭,纺纱厂招一批家属工,丁力军他妈顺理成章地到纺纱厂,分到落筒车间割线头。丁力军他爸比刘三他爸还能喝,刘三他爸是借酒消愁,丁力军他爸就是好这口。看着丁力军他爸整天丧打幽魂的样子,他妈也没心思过日子,她报复的手段就是拼命地找男人。丁力军他爸身心都被酒泡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丁力军他妈跟男人们打情骂俏。丁力军他妈要是有一刻闲了,男人们也耐不住寂寞,就找机会撩扯她。
“哎,这几天没人裹你奶啊?”男人们围着丁力军他妈问。
“你饿了吧,你要是裹老娘的奶,白送你。”坐在地上割线头的丁力军他妈毫不示弱,真从围裙里往外掏白花花的奶子。这阵势只能吓跑胆小的男人,胆大的男人把手伸过去。其实,丁力军他妈不愿意让男人们跑。
“这个‘卖大炕’(指妇女的生活作风不正派)的骚娘们——”家属工们吐着唾沫骂丁力军他妈,不解气,她们就到丁力军他爸那儿告状。“你们把自己老爷们看好不就行了。”丁力军他爸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说。女人们讨了个没趣。“呸,丁王八!”丁力军他爸也不生气。女人们吐过骂过之后一想,“丁王八说的话有道理,对,看住。”她们真就寸步不离地看着自家的男人们。“看,能看住算,见着耗子不抓的猫,那不是傻猫病猫呆猫吗。”几个在丁力军他妈那儿占了便宜的男人们凑在一起哈哈大笑。
用电高峰时,得根镇按街限电。每条街限电的时间不会太长,也就个把小时。纺纱厂倒班的人都愿意停一会儿电,能歇一歇不说还能干点别的事儿。轰鸣的机器一停止转动,亮如白昼的车间突然漆黑,欢快的口哨声就响了起来。于是,谈恋爱的借这个机会赶紧走到一起分吃点儿好东西,互相看上几眼亲热一会儿;好朋友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拉过纱包坐在一起扯闲篇儿;调皮的半大小子也往女工的堆儿里扎,故意讲鬼故事,吓得女孩子们吱哇地乱叫,他们却哈哈大笑;家属工凑到一块说说孩子,讲讲婆婆;男人们有的跑外面去过烟瘾,有的聚到一起大谈女人……丁力军他爸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凭着自己对各车间的轻车熟路,手拎着布袋子摸黑往落筒车间走,他不是去找老婆,用丁力军他妈的话说:“自个丢上三天,老爷们也想不起来找她。”丁力军他爸是想等一会儿来电,快点把丁力军他妈和那帮家属工割下来的纱头返回粗条车间。他常年喝酒已经扛不动纱包,只好干一些零杂活。
落筒车间的纱池子靠着车间的一面间壁墙,两头是用砖和水泥砌的,前面的墙比较矮,这样方便割纱工把碎纱倒进去,也方便丁力军他爸他们再把纱装回去,重新加工。丁力军他爸打着酒嗝慢悠悠地往纱池子那儿走,他蹭到纱池子前还自言自语,“快点干完活,一会儿来电好再喝两口。”他听见纱池里有响动,又传来啪叽啪叽的声音,像啥东西掉进水里,丁力军他爸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又是一对偷腥的猫!”他不屑地咕哝一句。
“老丁,你裤裆里的东西指定不好使,要不你老婆能跑?”听到这话,丁力军他爸一点都不恼,有时还嘿嘿地笑。
丁力军他爸一参加工作就在纺纱厂倒班,他啥都明白,“年轻嘛,谁不爱吃点野食儿?”他倚着纱池子的墙靠一会儿,坚持不住了就势出溜下去,他还把手里的布袋子团巴团巴坐在屁股底下。丁力军他爸除了喝酒,既不多言也不多语,就是看见谁掖到裤子里几个纱穗或者一胱棉条,喝多少酒都不说,哪怕是醉得像一摊烂泥也不会说出一句格外的话。不管谁干啥都不背着他,有时候人们还求他,“丁师傅,门口检查,你看咋办?”丁力军他爸会意地点点头,用身子挡住那个人,人家赶紧跑进更衣室,把身上或者饭盒里的棉纱掏出来,然后大摇大摆走出去。被掩护的人感激丁力军他爸,找空儿对他说一句:“谢谢!”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问:“谢我,我咋的了?”说谢谢的人被弄个大红脸。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丁力军他爸的秉性,也就顺其自然啥也不说了。纺纱厂不仅噪音大还高温,达不到一定温度,纱脆没有韧**断。一走进车间不管是力工还是挡车工都穿得少,停电以后要是不出车间根本不用换衣服。丁力军他爸热,就把工作服的扣子解开用手呼搭着衣襟儿,还是热,他就拽着纱池子的矮墙站起来想出去走走。哗地一下,车间里的日光灯霎时全都亮了。丁力军他爸被突如其来的亮刺得睁不开眼睛,他趔趄了几下脚步,“嗨,这么快就来电了?”他试了几次才勉强睁开眼睛。他一眼看见纱池子里躺着两个人,上半截身用碎纱盖着只露出四条腿。“自杀了?”丁力军他爸跳进纱池子里用手胡乱地拨拉开碎纱,他老婆瞪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丁力军他爸没有再去扒拉老婆旁边那个人头上的棉纱,他一屁股坐到纱池子里。这一坐下不要紧,他看见一双穿着黄胶鞋的脚。丁力军他爸糊涂了,自个穿黄胶鞋了吗?他把自个陷入纱堆里的脚抬了抬,是双黑布鞋,可搂着老婆的那个人分明穿了一双黄胶鞋。他又抬了抬自己的脚,“那不是我,真不是我!”丁力军他爸确定了不是自个,就一迈腿出了纱池子。
丁力军他爸一时转不过磨儿,他背起了装满了棉纱的布袋子就走。看见人他就说:“唉,不是我搂我老婆,是一个穿黄胶鞋的人搂我老婆。不信你看,我穿的是黑布鞋。”他把脚抬起来让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