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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聿行冲进大殿,一眼便看到了那具寒玉棺椁。他猛地扑到棺前,透过半开的棺盖看到了宋眠白那张熟悉的却再无丝毫生气的脸庞。
“师尊——!”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嚎响彻大殿,楼聿行跪倒在棺前,以头抢地,恸哭失声,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落泪,悲声四起。
季寒桐与沈澜川踏入殿中,肃穆的气氛让他们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大长老看到他们,连忙带着几位长老迎了上来,拱手行礼,声音沙哑道:“明枢仙尊,玉衡仙尊,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沈澜川还礼:“大长老节哀,宋道友之事我等亦感痛惜。此番前来,一为吊唁,二来……宋道友伤势突然恶化,其中恐有蹊跷,我们想了解一下详情。”
大长老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悲戚之色更浓,他长叹一声,:“多谢二位仙尊挂怀,只不过宗主他确实是伤势过重,本源枯竭,回天乏术啊。”
他引着沈澜川与季寒桐走到灵堂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避开那些悲泣的弟子,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宗主自龙渊秘境归来后伤势便一直反复,我等与药王谷的道友想尽办法也只能以青木养魂灯勉强吊住他一缕生机,然而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又没有及时等来回灵丹,最后宗主便去了。”
大长老说着,眼圈泛红,声音哽咽:“这一个月来,宗主的状况时好时坏,全靠意志强撑。楼师侄前往流云城寻找玉心兰是宗主最后也是最大的希望,可谁曾想就在昨夜,宗主气息骤然衰弱,不过一个时辰,便……便油尽灯枯,神魂消散了。”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我等拼尽全力也未能挽回,想来是宗主命数已尽,强撑了这许久,终究还是等不到玉心兰归来……”
然而,季寒桐不动声色地问道:“大长老,宋宗主伤势恶化前可有任何异常?比如是否接触过什么人?服用过什么新的丹药?或者青木养魂灯是否被人动过?”
大长老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并无异常。宗主静养期间一直由两位可靠的长老和药王谷留下的两位医师轮值看护,除了我等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外人绝难接近。丹药也都是严格按照药王谷谷主留下的方子配制,并由专人查验后送入。青木养魂灯乃宗门至宝,一直由老夫亲自掌控,日夜不离,绝无被动手脚的可能。”
他看向季寒桐,眼中带着一丝隐隐的不悦:“还是说……玉衡仙尊是怀疑我们当中有人加害宗主?”
“宋眠白曾和我说过,几位长老都是可靠之人,我和师弟自然不会这样想。”沈澜川道。
“我自然不会怀疑大长老,”季寒桐点头,“宋宗主后事为重,还望大长老能允许我们暂时留在青云山来送宋宗主最后一程。”
大长老见他们态度缓和,也松了口气,连忙道:“自然可以,二位仙尊能留下是青云山的荣幸,老夫这便安排客院。”
这时一直在灵堂前痛哭的楼聿行突然抬起了头,对着大长老道:“长老,你们可曾聊完了吗?我带两位仙尊去客院吧,毕竟我与仙尊熟悉一点。”
大长老点了点头:“也好。”
楼聿行走了过来,大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了些:“楼师侄,你且节哀。”
“明枢仙尊与玉衡仙尊远道而来,你带二位仙尊去‘听竹苑’休息吧,那里清净,你也好好休息一下,莫要垮了身子,你师尊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如此。”
楼聿行木然地点头,嘶哑着声音道:“是,大长老。”
他转向沈澜川与季寒桐,“二位仙尊,请随晚辈来。”
“有劳楼师侄。”季寒桐温声道,与沈澜川一同跟上。
*
离开压抑悲恸的青云殿,三人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向后山走去。青云山景色清幽,竹林掩映,泉水淙淙,若是平日必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修仙福地。但此刻,沿途所见的素白装饰与弟子们悲伤的神情让这份清幽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哀色。
楼聿行在前引路,直到踏入听竹苑,他反身将雅致的竹门紧紧关闭,又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噗通”一声,楼聿行直挺挺地跪倒在沈澜川与季寒桐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哀求:“二位仙尊!求求你们帮帮晚辈!帮晚辈找到我师尊!”
季寒桐与沈澜川俱是一惊。沈澜川反应更快,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不容抗拒地将楼聿行托起。
季寒桐连忙问道:“楼师侄你这是何意?站起来说话。你师尊的遗体不是就在灵堂之中?”
楼聿行被灵力托起,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澜川与季寒桐,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棺材里的不可能是我师尊!”
“什么?!”季寒桐下意识地看向门外,确认没人后又不放心地再布了一层隔音禁制,“楼师侄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楼聿行用力点头:“方才……方才晚辈扑在棺前痛哭时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掀开了棺内遗体衣袍的一角查看了师尊的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有些扭捏:“师尊……师尊的后背偏左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胎记,可是棺材里那具遗体的后肩处皮肤光洁什么都没有。”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三人的呼吸声。
沈澜川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楼聿行:“你确定?你怎么知道你师尊有这块胎记?”
“晚辈万分确定!”楼聿行急声道,“那胎记晚辈绝不会认错!因为……因为……”
他脸上红晕更甚,声音几不可闻,“晚辈……晚辈年少时有一次误入师尊清修的温泉……不小心……看到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季寒桐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不是,你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所以你怀疑灵堂里的遗体是假的,宋眠白可能并未去世而是被人囚禁了。”沈澜川迅速理清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