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2页)
戴上面具总该没那么引人注目了吧?
沈澜川看着那面具没有急着接,反而从摊子上拿起另一个。
那是一个白底的面具,上面用淡青和银灰的颜料绘着疏疏落落的竹影,右上角还点缀着一点小小的却十分醒目的红日,竟与季寒桐眼尾的痣有几分神似。
“你戴这个。”沈澜川将竹影面具递给季寒桐,自己则接过了季寒桐手上的面具。
季寒桐一愣,看了看手中的竹影面具,又看看沈澜川已经覆在脸上的面具。那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薄唇,那股逼人的侵略感被掩盖了一些,却添了几分神秘与莫测,在灯火下竟有种妖异的美感。
“好吧。”季寒桐也将竹影面具戴上。冰凉的面具贴在脸上挡住了部分视线,唯与眼前之人与斑斓光影。
季寒桐晃了晃神,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师兄真好看啊。
戴上面具后,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果然少了许多。季寒桐更自在了,逛得越发兴起。他买了两包刚出炉的糖糕,塞给沈澜川一包,自己边走边吃,糖糕清甜软糯,满口生香。
路过一家热闹的酒肆时,那浓郁醇厚的酒香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勾住了季寒桐的脚步。他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直地朝着酒肆里张望。
“师兄,好香的酒!”季寒桐眼睛一亮,下意识舔了舔还沾着糖糕碎屑的唇角,“我们去尝尝?”
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沈澜川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师弟,你忘了自己什么酒量?”
季寒桐身形一僵,被糖糕和热闹冲淡的关于酒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面具下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热意,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是了,他,季寒桐,堂堂太玄道宗的玉衡仙尊,修为高深,法术超群……偏偏有个致命弱点——一杯倒。还不是寻常醉倒,是会发酒疯的那种。
尤其,是在某人面前。
几百年前的记忆不可控制地冲出来。那时他们都还是少年,还需要和大多数弟子一样上太玄道宗的大课。
因为道玄真人和清和真人的关系,季寒桐除了沈澜川之外,最熟悉的便是辛学真等人。
道玄真人常年在外奔波,彼时沈澜川已是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清冷稳重,修为远胜同侪,被师父委以照看和督促季寒桐修行的职责。
辛学真是个嗜酒之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品尝各种佳酿以及给各位同门推荐佳酿,而他最大的目标就是季寒桐。
然而沈澜川管得严,季寒桐平日里也不敢放肆。
直到有一次,几个相熟的师兄弟偷偷从山下带了凡间的佳酿“醉仙饮”回来藏在后山竹林里。
少年人好奇心重,又存着几分爱打破常规的叛逆。趁着月色正好,几个人便一起怂恿一向最听话的季寒桐也喝上一杯。
“季师兄就喝一口嘛,这酒香着呢,保证你喝了还想喝!”
“就是,别总听沈师兄的,咱们也得有点自己的乐趣不是?”
季寒桐那时也确实是贪玩年纪,被撺掇得心痒,又闻着那酒香确实诱人,便大着胆子抿了一小口。初入口只觉得甘冽,带着果香并无多少辛辣,他便又放心喝了一大口。
然后……
然后的记忆就有些破碎而模糊了。
只记得好像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竹林在摇晃,月亮变成了好几个。师兄弟们似乎在哄笑,又似乎在惊呼。
再然后,一道熟悉的带着冷意的黑色身影拨开竹林走了进来,是察觉到动静前来查看的沈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