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00的山区晨会与胎盘早剥(第3页)
林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夕阳西下,群山镀上一层金红色,确实很美。但她也看到了蜿蜒的山路,看到了散落的山寨,看到了那些需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到医院的人。
晚上回到宿舍,林深给苏景明发信息,讲了今天的手术。
几分钟后,苏景明直接打来了电话。
“胎盘早剥合并植入,你做了保守手术?”苏景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和吴医生一起。子宫保住了。”
“做得好。”苏景明顿了顿,“植入范围多大?”
“后壁下段,约4×3厘米,深度到肌层中层,没到浆膜层。”
“缝扎了几针?”
“八针,用了2-0可吸收线。”
“手法呢?”
“‘8’字缝扎,垂直进针,确保全层缝扎但又不过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景明笑了:“林深,你出师了。”
这句话让林深鼻子一酸:“都是你教的。”
“不,”苏景明轻声说,“是你自己学的。我只是给了你工具,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苏景明说省一院今天也忙,做了两台大手术;林深说山区条件比想象中艰苦,但学到的东西更多。
“苏景明,”挂电话前,林深突然说,“我觉得……我好像开始明白医学的意义了。”
“什么意义?”
“不只是治病,”林深看着窗外的山影,“是让人活得有尊严。像阿珍,如果今天切了子宫,她在这个山村里可能就抬不起头了。但我们现在给了她尊严,也给了她希望。”
电话那头,苏景明安静了很久。
“林深,”她终于说,“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未来,”苏景明的声音很温柔,“我们的未来。”
挂断电话,林深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窗外的山风呼啸而过,但她心里很暖。
手机震动,是林清婉发来的邮件。附件是几篇关于山区孕产妇保健的英文文献,还有一句话:“注意安全。有困难随时联系我。”
林深回复:“谢谢阿姨,我会的。”
夜深了。山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林深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阿珍空洞的眼神,新生儿苍白的身体,吴医生专注的侧脸,还有连绵的群山。
她想,三个月后她离开时,能留下什么?
也许不是多高超的技术,不是多先进的理念。但至少,她可以让多一些女性了解自己的身体,让多一些孕妇按时产检,让多一些孩子平安出生。
这就够了。
窗外,星星很亮。
她想起苏景明说的:看星星,就像在一起。
她看了很久,直到睡着。
梦里,她回到了省一院的手术室。无影灯下,苏景明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在。”
而这一次,她说:“我不怕。因为我也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