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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余光瞥见了花眠。
他神色一凛,之后又逐渐放松下来,想来是误会了,以为我和沈重是关系很好的旧友,说不定还误会了这一出是我们私下里安排好的。
我瞥了一眼沈重,没有对他说起这次事故的前因后果,略过了这个话题,只问起他的近况。
我甚至带上了一点故意的恶意,说:“沈重,太久没见了,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嗳,说起来,你知不知道,老人说乱讲,说你——”
我留了个暧昧不明的话口,沈重果然不再关注花眠那边的情况,转而问我:“说我什么?”
我也没瞒着他:“说你死了啊。”
沈重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他说:“祸害遗千年,我可不会这么早死。”
说完这句话,他又扭头看向花眠,再开口时,又带上了那股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语气。
他跟花眠说:“眠眠,我帮你办转院好不好?”
花眠看着他,又越过他,看了看我。
最后,他平静地说:“去死,离我远一点。”
说罢,他左右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又对沈重说:“不然我就撞死在这儿。”
这样的威胁听上去并没有太多的震慑力。可不知为什么,这番话从花眠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让人无法不相信的恐惧感。
那日,沈重没有在病房里再待多久。
不知他在因为什么而生气,总之,自从和我说过几句话后,沈重的心情一直很差,甚至不愿意再多安慰一下受伤的小男朋友——当然了,看花眠的样子,也并不想要他的安慰。
沈重离开之后,我在花眠的病房坐立难安地又待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花眠忽然叫住我,问:“段先生,您真的……和沈重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吗?”
我知道先前的猜想大概率是真的,此刻也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着:“我和沈重打小就认识了,他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家也住得近。但后来我们家搬走了,我爸和他爸有些理念上的不合,再继续相处,只会一点点磨掉曾经的友谊,索性就各走各的路了。”
我把这些年听来的关于沈重的情况一股脑地说给花眠听,希望他能多多考虑,早点离开沈重。
“这些年里,关于沈重的传闻有很多,都不太好。花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沈重……沈重这个人有点危险,或许你……”
后面的话,我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花眠扭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眸色好像十分平静,却又像是带着无法言说的苦痛。
他的眼神,让我没有办法再继续说完后面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算这样解释了一番,花眠还是单方面地把我划为了沈重的朋友。
想翻个白眼,考虑风度于是忍下了。
我真倒霉。
沈重的锅难道还要我来背吗……
之后几次去看花眠,他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这人。
大概一周之后,再去看花眠时,我发现他手上的绷带在往外渗血。
我赶紧去护士站找值班护士,说清楚情况后,护士也觉得无语。去病房重新给花眠包扎前,她先和身边的同事说:“下回那个人再来的时候,还是拦一下吧,每次一来花眠就割手,这都什么事啊!”
我原本正要赶回病房,听到这话后脚步慢了下来。
我在花眠的病房门口停住了。
他躺在宽敞又舒适的单人病房里,正举起左手看着那处渗血的伤口,丝毫不在意手背上输着的液体会不会倒流。
现在想想,他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模样并无太大差距,可我老是觉得,他好像又变回那副衰败萎靡的模样了。
病房里不让养花,我带来的花束只留下了一支,随意地养在阳台的花瓶里。天气好的时候,会被阳光映着投下一束影子。
现在,这个影子也已经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