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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交往半年后,沈重第一次在他面前发了病,花眠才知道原来这个所谓的需要终生服药的基础病,竟然是精神分裂。
那一次花眠原本说好要在下了晚课后和沈重一起吃个宵夜,但那一晚老师临时布置了小组作业,花眠和同学对作业进行了分工,讨论得热火朝天,忘记了提前告诉沈重,也错过了他的电话。
这件事情引得沈重大发雷霆。
他带着花眠去了自己的公寓,短短十分钟之内把这间装修奢华的公寓砸了个稀巴烂。
他神经质一般地碎碎念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之后的话越说越难听,甚至臆想出了花眠在杳无音讯的半小时内,是和什么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再好的脾气也无法忍受沈重的胡言乱语,花眠冷了脸,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房门开锁的声音却又一次刺激到了沈重,他像发了疯一样越过那一片狼藉的地面,昂贵的皮鞋把散落一地的玻璃杯碎片踩得嘎吱嘎吱响,听到花眠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从花眠身后猛地关上房门,力道用得极大。
他几乎称得上恶狠狠的语气质问花眠:“你怎么敢?!”
花眠在极度的错愕与恐惧之中慌了神。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猜忌与怒火,他只是不停地说,你冷静一下,你先冷静一下。
那一晚,花眠最终还是没有能离开沈重的公寓。
他也不敢踏入沈重的卧室,更加不愿意面对忽然发疯的恋人。
他沉默着清扫干净客厅地面上的玻璃残渣。而等他收拾好这些、想要好好和沈重谈谈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那人已经回到卧室自顾自地睡着了。
没有半分包袱,没有半分心理负担。在这样发过一通不明所以的火之后,在家里被弄得一片狼藉之后,他竟然还能平静地睡觉,完全不在乎那外面还站着手足无措的恋人。
……更加不关心他的恋人心中翻涌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情绪。
除了恐惧和不安之外,花眠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深深的不解。
这通争吵算什么呢?难道只有自己才在意这些吗?
他可以理解沈重没有安全感,也为自己放了恋人鸽子而感到愧疚。
那么,沈重呢?他不该为自己的情绪失控道歉吗?
哪怕这些真的都没有,哪怕沈重真的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是受害者,在经历了这样歇斯底里的一番争吵后,沈重就半点没有伤心吗?
花眠无法理解。
而沈重睡醒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过来抱着花眠,想要亲一亲他,好像昨天发火的人不是他,砸了整个家的人不是他,说些不着边际的污言秽语的人也不是他。
花眠不愿意在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情况之下和沈重和好,却又实在问不出更多的原因——沈重只说自己小的时候被父母关在家里,不管不问,所以很害怕联系不到其他人。并且用一种像是带着警告的语气告诫花眠,以后绝对不许不接他电话,绝对不许在约定的时间迟到,放他鸽子。
花眠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到了最后竟成了他的错误,他也始终无法忘记那日沈重大吵大闹发疯一样丢掉家里所有东西时的可怖场景。
几天之后他向沈重提出了分手。
……再之后,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
花眠回家时,正好看到段泽洲在玄关换鞋。
他挺惊喜的,“哎”了一声。小跑着跳到他背上。
段泽洲正弯腰拿拖鞋,听到动静后扬声说了一句:“哎哎我的腰。”
嘴上说着抱怨,双手还是稳稳的托住了花眠的屁股。
“小花老师,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到家还要背着呢。”段泽洲拍拍他的屁股,把他放下,说,“刚从医院回来啊?”
花眠挽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对”,又问道:“段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啦?”
段泽洲说:“今天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性的证据,感觉轻松了不少,就没再加班,早点儿回来陪你吃饭。”
花眠很捧场地说:“好厉害哦,段老师!”
段泽洲一挥手,还演上了:“就那样吧。”
这一晚睡前,花眠还很兴奋地和段泽洲分享了另一件事。
“我找到了一个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