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第1页)
作为山西的一方富甲,霍天青所举办的宴会,总是热闹的。
那些想要巴结他的宾客,那些他想要宴请的贵客,那些前来助兴的亲友,那些试图博得贵人谋取功名利禄的学子——大抵古往今来,宴会总是相同的。
霍天晴的宴会办在了一方水阁之中,水阁四面皆是荷塘,珠纱束在鲜红的木雕栏杆上。此时正逢荷花盛开的时候,春日的风温润柔和,随着春风吹动细纱,扑面而来是荷花清淡香甜的气味。水面淡淡的潮湿,带着花的香味,令人不由的沉醉在这片水与花之中。
九曲回廊之上,是端着盘子步伐轻盈的侍女。
她们安静且有序的排着队,将手中的餐食与酒水一一陈列在宾客面前的方桌上,如同春日里的雀鸟,来的轻盈,走的安静,只有摇晃的枝丫宣告着他们的停留。
花满楼自幼长在富裕之家,作为幼子,被自己的父亲与兄长们带着,对这种奢华的宴席参与的数不胜数,内心毫无波动。
反倒是陆小凤,他一边品酒,视线落在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曼妙姑娘们,发出了啧啧,褒贬不明的声音。
“花满楼,你说这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在哪里啊?”
陆小凤的视线很难从面前那些各有特色的姑娘身上挪开,轻微侧身询问好友:“该有多漂亮,才能如同唐贵妃那般‘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呢?”
花满楼端着茶杯,他的眼睛没有焦距的落在桌上,即便视线中是一片黑暗,他也没有如同陆小凤那般肆意的打量那些婢女:“你喝醉了。”
“或许吧,”陆小凤不以为意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美女醉人啊。”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花满楼笑了起来,“别人都在这里谈论古今,即席赋诗,却就只有你一个人,在看漂亮姑娘,对着席间的事是毫无兴趣。”
“若是这席间能产生什么好词好曲,到了最后总会妇孺皆知的,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享受当下的美酒美女与美人儿,对吧?”
陆小凤身子向后一仰,视线略过他左侧的花满楼,看向坐在花满楼左手侧的青年:“像是陆某一般,心思不在这席间的,还有这位坐在左边儿的兄台吧——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看我们?”
被陆小凤点名的青年转目,一双轮廓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扫视,便让陆小凤呼吸一屏。
那是一双陆小凤觉得他从未见过,未来大概也永远也不再见的眼睛。
焦糖色的瞳仁嵌应着光,在轮廓边缘晕染开了一层淡淡的光,让陆小凤想起了多年前他曾见过的琥珀。
那琥珀透亮如泉,他迎着光举起,将其对准了太阳,无色的光透过大自然最璀璨的精魄,将千万年前的光与尘囚禁其中。
只那一眼,便让陆小凤觉得这人应高高在上的独坐云端,于高处睥睨这世间一切。
被点名的男人笑了起来,长密的睫毛微垂,在眼睑下方投下阴影,他的笑容并不浓烈,像是雨后的湖面,淡淡的,温和且安静的。
好似他转眸过来那一瞬间,陆小凤所感受到的冰冷阴森,只不过是错觉。
但那不会是错觉,陆小凤从来都是相信他的直觉的。这个男人在看他时候,那种心脏忽然被攥紧,整个世界颜色褪却,轰如擂鼓的心跳好似要从耳鼓中轰出,身体中每个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的声音,绝不会是他的妄想。
但有趣的是,即便身体如此大声的宣告着‘危险’,却并没有一统警告他‘逃跑’。
陆小凤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仍然在狂跳的心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他还有心情打趣自己。
——心跳的好快啊。
随着男人转头的动作,陆小凤注意到这张堪称‘漂亮’的脸上,在额与发交融的地方,却有瑕疵的伤疤。
像是和氏璧被摔过后,用黄金填补的一角一样,遗憾却也是独特的风采。
嗯,如果传说和氏璧被黄金补过这个传说是真的话。
“在下陆小凤,这是花满楼,朋友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看我们吧。”自来熟的陆小凤递出了交友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