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行走在生命中的人(第1页)
§那些,行走在生命中的人
收到索朗的短信我感到很意外,离开拉萨后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有几次他在网上发消息,因为口拙说不出问候的话,竟也作罢。总是不承认自己是个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人,可是想想自己的所为,顿然间觉得很抱歉。
他问,你最近好吧?
看着蓝屏上这几个简单的汉字,眼前立即就出现了那个有着羞涩笑容的大男孩,不言不语低着头,只是望着一个无关的物件笑。
记得那时候约了朋友去“玛吉阿米”坐,因为时间尚早,便和暖阳在八角街溜达,挨家挨户地淘着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逛到索朗的店时,他在打扫卫生,低着头说了一句,随便看看吧。
于是,我俩就乖乖地进去随便看着。等到他弄完,我们已经进了最里面的隔间。暖阳打趣道,你倒是很放心,这么一屋子的宝贝,若是丢了可怎么好?
他听了,一只手挠着后脑勺,咧着嘴笑着道,不怕,你们看上去就是很好的人。
好人?难道我们两个脑门上写着“好人”的字样吗?
反正你们就是好人,我看得出来。
索朗的认真模样让我和暖阳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如果再打趣他当真是不应该了。
之后和索朗聊天,他汉语说得并不算流利。他问如何称呼我们,在得知了我们的名字之后,并反复念了几遍用心记下。他的这个小动作让我特别感动,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如果没有什么利益关系,还有多少人肯花费心力去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呢。仅这一点,我就对这个藏族男孩充满了好感——当然,此好感非彼好感。
他招呼我和暖阳坐下,我俩想着反正时间尚早,坐坐也无妨。我俩把各自看好的几串松石手串和蜜蜡挂件指给索朗看,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并给我俩讲如何辨别松石质地的好坏,讲蜜蜡的质地有何不同,怎样区分真假。他讲得很仔细,像一个朋友似的推心置腹。
很显然,我们聊得很是投缘,他听我们讲一路进藏的趣闻,我们则听他讲他家的牦牛和羊群,讲他小时候是如何陪着他家牛羊满山遍野地飞跑。
在他的讲述中,我似乎真就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孩子,挥着小小的鞭儿,和羊群牛群欢快地跑在山野间,湛蓝的天空很安静,白白的云朵软软地坠在天幕的一角,还有穿梭在山间的风吹着他黝黑的脸。
我不禁想,假若我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是不是也会长出快乐的翅膀,然后跟着山风自由来去呢?我当然明白这种假如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毕竟,我没有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人们对一些美好的界定,常常是出于自己的无法拥有。如果我真是这里的一分子,那么,此时我还能这样向往它的可爱与美好么?或许不能。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残忍,让那些美好只存在于你的幻象中,因为只有这样,它才会一直吸引着你。我想如果我不是在北京待久了,不是天长日久地看着这座城市,看得太久,或许,我也是深爱着北京的。
和索朗聊了很久,直到朋友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我和暖阳才起了身。我俩各自挑了几串念珠和松石挂坠,索朗收了很低的价格,我们很是过意不去。临告别的时候,索朗邀约说,你们日间没事的话就来玩吧,我请你们喝自己家酿的青稞酒。
我们点着头连连说好。
几天之后,暖阳她们要走了,想再去八廓街买些当地的工艺品带回去给朋友们把玩。正巧那天我也没什么事,索性就陪着她们一起去。
暖阳很用心,直接带了泮她们去索朗店里,暖阳说,她觉得索朗是个朴实的孩子。我没有进去,在隔壁的小店里看一位温暖的女子。对于这一点,暖阳总是不屑,她说真搞不懂你,女生有什么可看的。我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据理力争说人世间的人皆有爱美之心,看到令人悦心的人和物,想欣赏一番也是人之常情。但她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说我这是狡辩。哎,狡辩就狡辩吧,反正我也没有非让谁来了解。
她们从索朗店里出来的时候,我还在隔壁店里流连,暖阳进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可以了吧,小帅哥还念叨你呢,说和你一起的那个漂亮姐姐怎么没来。说到这里,暖阳还撅起了嘴,说这个孩子还真不会说话,潜台词就是说我不如你好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