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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漆黑的夜,点点星光扑闪。山下是笼在宫灯中的层台累榭。
树影黑鸦鸦地叠在朱红的宫门上。
安玥一路上在想小凳子说的话。她当初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母妃的下落,可如今知道了以后,她竟突然觉着,就这般各自安好也好。
至少母妃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头乌黑的发瀑,每夜吹着笛哄她入睡。
她并不知道,这些年过去,母妃对她的爱意是否消减。她没有勇气去找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是否会打搅到她。
可她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哪怕一眼。让那留在梦中十几年的人,能切切实实出现在眼前一回。
她压着心绪入眠,梦里母妃又来看她了。安玥奔上前去,想要抱抱她,可母妃消失了。待第二日醒来,天方蒙蒙亮。
若桃替安玥将床帐别起,从袖中取出一只折好的便笺,递给安玥。
“公主。”
是普通的便笺,却不粗糙,应不是宫女落在里面的。
安玥未展开,抬头,“你从何处得来?”
“天儿凉了,奴婢今早去库房替公主取厚衣,便见这东西夹在衣裳里。”
安玥心里觉着古怪,将那纸块摊开,看清上面内容,先是愣了下,旋即面色白了几分。
若桃语气担忧,“公主,可是有哪里不对?”
“那日在望日亭,你可有见着除我们之外的人?”
若桃凝着神色细细想了想,摇头,“奴婢同清栀姐一前一后一道盯着,并未见到有什么人。”
安玥目光落在那纸上。
未时,望日亭,独来。
一样的时辰,一样的地方,可字迹却变了。上回那纸上字迹一笔一划虽算工整,却显得僵涩,亦不如这回这般娟秀流畅。
这是女子的字迹,且是闺阁女子。能轻易传得了信的,身份应当不低。
可偏偏为何这么巧,是这个人知道了什么,想借此威胁她?
“公主?”
安玥回过神,看清若桃焦急的面色。
“公主,可是出什么事了?”
安玥又看了那字条一眼,如今不多心也得多心。对面之人未写具体事由,只写了这几个字,却更像是一种暗示。
一件事自有了第二人知道起,便注定瞒不住。只是母妃好不容易离了这是非之地,若此事传出,宫妃欺君,冠以通奸之名,便会被处以绞刑,亲属缘坐。
她安抚,“无事。只是我午后需得出去一趟。”
“去哪?奴婢跟您一块儿。”
字条被原原本本折回,压在手心,安玥红唇微启,“望日亭。”
她此次只带了自己的贴身暗卫。到了山脚,安玥让若桃在山下等着,独自沿着石道拾级而上。
快到时,透过层层掩映的叶丛,安玥见一人坐在不远处亭中。
瞧着身形纤细,头带钗环。
是女子?
她走近了,看清那人,眸光微怔。
怎么会是她?
杨玉茗耳力极佳,一早察觉有人过来,见人走近了,方微微一笑,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公主。”
安玥瞧见她的一刻起,便不由得心生警惕。杨玉茗给她的感觉,与皇姐是截然不同的。有的人,似乎从见着的第一面起,便知二人不是一路。
就如父皇驾崩那段时日,她第一眼见着皇兄,会觉着不安一样。
“为何单独约本宫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