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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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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禄后脖子一僵,汗津津地扭过头。他年纪大了,觉着陛下面色愈发晦暗不清。偏生陛下一语不发,他思绪飞转,半晌,福至心灵,“奴奴婢把它带来交由陛下处置。”

曲闻昭将看完的奏折合上,未再理他。

分明是惊心动魄的时候,胡禄不知怎的觉着有些想笑。可他哪敢真的笑出来,当即退出殿外。再回来时,胡禄手里头多了一只鸟笼,里头的鹦哥瞧着有些蔫蔫的。

它见着曲闻昭,身子绷紧了些,缩进角落里头。

曲闻昭却连个眼神也未分给它,抬手将信纸摊开。

信纸上,布了半页的簪花小楷。曲闻昭的目光顺着字迹往下,眸子亦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上面写着,不过两件事。头两行是要他保重身体,而后大半张,皆是讲她与何元初感情多么深厚,让他不必忧心云云。

曲闻昭指尖用力,原本平整的宣纸不堪这般大的力气,几要破裂。他却收了手。

信纸飘回桌案上。

曲闻昭随意将一旁笼子转了半圈,原本好不容易贴进角落的鹦哥就这么被转回到面前。曲闻昭学着安玥平日里逗弄它的方式,抬起一指,摸了下咄咄的头。咄咄浑身被洗得柔净的羽毛炸起,警惕地盯着他。

他的好妹妹总想着占尽好处,一面想要郎情妾意,与那何元初双宿双飞,一面又想要他念着她,仍能得他照拂。做尽撩拨之举,偏生什么也不敢知道,什么也不愿付出。

可世上怎会有这么好的事?

曲闻昭瞧见这眼神,眼底竟怪异地生出几分愉悦来,“她把你丢给我,便是不要你,任我处置的意思。”

咄咄僵在那,眼睛仍是一眨不眨,也不知听懂了没。

曲闻昭指腹顺着它的头颅往下,摸到温热的鸟颈。本僵直不动的鹦哥终于没忍住,惊叫出声。

他冰凉的手轻轻在它后颈捏了下,最后松开了它。

笼里的鸟儿剧烈扑腾起翅膀。

曲闻昭眸底那点愉悦也散了,冰寒一片。他指尖触向锁扣,语气平淡,“鸟儿呆不住,自己跑了,尸骨无存,想来怨不得我。”

咄咄盯着他手上动作,似随时准备逃出去。曲闻昭的手一点点推开锁扣,眼见着笼子就要打开。

“啪嗒。”锁扣归位,于此同时,本僵硬不动的鸟儿突然扑向曲闻昭的手,重重咬了一口。

胡禄心下大骇,忙冲上前将笼子拿远了些,便见原本白玉般的虎口被生生咬下一小块肉,鲜红的血迹渗出,顺着虎口流下,一点点坠在地上。曲闻昭却感觉不到痛般,盯着那伤处,不见动作。

他想起什么,一双眼底渗出几分笑意。那眼神如同腐泥一点点钻出藤蔓,缠上娇嫩的花瓣,连着汁水一道咽下去,血肉相融。

“来人!快传太医!”

*

安玥用过晚膳,便回了房。庙里送来的吃食,虽做得精致漂亮,可入口极为清淡,多是庙中自种的菜,摘了焯煮、清炒、凉拌。安玥养尊处优惯了,在吃食上是有些挑剔的,整日下来,她都是随意动了几筷子便不用了。

安玥抄了一会儿经,便觉胃里空空。好在她今日出宫前,着人备了些糕点。

清栀和若桃尚在整理被褥,听安玥问起,清栀道:“奴婢去拿吧。”

她回想一阵,问若桃,“是放在偏殿……寮房了吗?”

“好像是……遭了,我一时有点想不起来。”若桃想了想,“不对呀,不是你放的么?”

清栀语气笃定,“我先前手里拿不下,给你了,你在想想。”

旁的东西东西便罢了,她们敢给旁人过手,唯独吃食,都是她们端在手里。

“是我拿的吗?”若桃仔细回想了阵,“似还真是。遭了,我先前手上东西亦太多,就先放在庭院的矮桌上,想着一会去拿,没想到忘了。”

“你呀你。”清栀作势要往外头去,安玥揉了揉手腕,“我同你们一道过去吧。正好在屋子里呆了一日,有些憋闷。”

月中之时,一轮银月悬于中天,清晖如纱,自云端泻下,山影笼罩其间。庭中的梧桐叶被月光裁得透亮,偶有风拂过,树影婆娑。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窜出,在石桌前显露身形。精致的膳盒打开,一只白净的手伸向盒子里的糕点。

不远处一道女声响起:“什么人?!”

那只拿着糕点的手忙地缩回,月光落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他拿着那糕点拔腿要跑,就在要窜入丛林之时,躲在暗处的侍卫于黑暗中显露身形。他们一拽一提,便将那鬼祟的人影制住。

安玥略带警惕地盯着那头,便见两名暗卫拎着人往这头走来。月光下,那道人影随着靠近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小和尚,瞧着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浓眉大眼,偏一双眼睛山泉似的,清凉极了。只是这会受了惊吓,沾了几分惶然,正小心翼翼瞧着安玥。

若桃站在安玥身后,冷眼盯着地上的人,“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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