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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桃不防这一出:“怎得在这个关头?”
“这奴婢就不知了。”
既是皇帝有令,二人饶是心中再奇怪生气,便也只能领命去了。
暮色四合。
黑云盘伺在皇城之上,火光幽幽,匿于暗巷,城楼之上,箭矢的尖端如野兽的瞳,映着大红之色。
马背上,男子一身大红的喜袍,紧盯着面前空荡的朱雀大街。身下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寒风过巷,裹挟着锐声。
青攸眼底无了平日温和木讷之色,他眼皮跳了下,“公子,不对劲。”
太静了。甚至连官差巡防也无。原本守在两侧店楼上的人,此刻竟也毫无动静。
“铁腥味。”何元初启唇,他目色一凛,“不对,快撤!”
一声令下,略显纷乱的马蹄打破沉寂。由近及远,紧接着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冲那正中之人。
与此同时,何元初若有所感回过了头,就在那箭矢逼近面门的一刻,一旁的青攸迅速提刀,“叮”得一身,箭矢偏了方向,直射入石地之中。
四周围刀刃齐齐出鞘。
何元初面色一沉,看见火光中的林敬。他尚维持着拉弓的动作。
林敬在这,那么曲闻昭也不会远了。
须臾,只见那黑压压的羽林军开了一条道,玄袍软甲,跨于马上。紧接着那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起来。
是曲闻昭。
他一双凤眸落定,似有笑意,“驸马,好大的阵仗。”
唇齿碾过那二字时,却是戏谑的语气。
队伍中,一人小跑至何元初身侧,低声说了什么。
何元初听到熟悉的人,眼底的冷意化开些。
他自知事情已然败露,没了伪装的必要,再看向曲闻昭,卸下素日那恭敬的模样,“暴雨连月,如今水灾泛滥,流民四起,此乃天灾,是天罚。是上天厌弃了我朝如今这个无能无为、漠视苍生的昏君!”
“先有国师应天未成,今我举兵,不是谋逆,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一语锋芒毕露。
曲闻昭纹丝不乱,嗓音清冽,“天降水灾,乃是自然之祸,孤自当与万民共渡难关。你却将天灾当作谋逆的幌子,意挟持公主,屠戮忠良,此方为逆天而行。”
一语落,林敬冷喝:“杀!”雨点般的箭倾盆而下,直冲乱党。另一侧,马蹄声以裂山之势,向御林军杀来。
一片血色化开,融入浓浓的暮色中。紧接着汇成了河,腥气化开。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小了下去。混乱之中,何元初在叛党的掩护中策马撤离。
身后,墨色中,寒弦蓄势,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拉开。
那指尖泛着冷白,手背青筋隐现。
削玉般的指一松,箭矢破风而去,寒芒映着火光,没入马腿,与此同时又是一箭,射入马背上人的胸口。
最后一声兵戈坠地,何元初被羽林卫压了上来。
他从马背摔下,加之中箭,胸口还在汩汩冒着血。他双腿垂着,被人踹了一脚膝弯,双膝重重磕在了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上。
他额心渗出冷汗,混着血水模糊了眼睛。眸光涣散间,一双玄靴步步靠近。
何元初撑着神智抬眼,头顶那双冷冽的凤眸,轻飘飘睇了他一眼,又掠向别处。
那只薄唇微启,似说了什么。而后他双腿又被拖着摩擦过地面,他往下一沉,坠入漆黑的天幕中去。
安玥迷迷糊糊醒来,便见自己在一个极为陌生的环境。她迷迷瞪瞪坐起身,脑子发重,她不是在成亲吗?怎得睡过去了?
她抬了抬臂,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件全然陌生的衣裙。头上的花冠也被取下了。
这是哪儿?驸马府吗?说起来,她还没去过丞相府呢,乍一眼瞧过去,倒也不愧为钟鸣鼎食之家。
难道她已经成完亲了?为何半点映像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