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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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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惜文眨了眨眼睛,眨去眼里水光。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上。

那树生的极高极壮,拔地参天,枯黄的叶间,一只纸鸢挂在上面,随风轻晃。

安玥却面不改色,笑了声:“好办,等我片刻。”

她走到树前,何元初终于看出她要做什么,忙道:“公主,微臣来便好。”

“无事,爬个树罢了。”父皇在世时,忙于政务,也少有时间真的管她,大多时候都很惯着她。她那会背地里没少上蹿下跳,也就曲奕看见了,会训斥几句,却未动真格。

但何元初不同,他是家中嫡长,大小受得管教便严于常人,必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的。

她好些年没爬过树了,加之树皮粗糙,她手心被磨得有些痛,起初还有些不畅,好在到了后边,便找到些感觉。眼看着隔得差不多了,她手脚并用,抬起一手,够向枝头那只摇摇欲坠的风筝。

纸鸢离了束缚,轻轻飘到地上。小团子“哇”了声,一双眼睛瞪圆了,亮晶晶的,呼哧呼哧去捡风筝了。

何元初站在树下,目光始终落在树上的那道身影上,似是怕人摔下来:“公主当心。”

“放心。”安玥从树上下来,她往后看了眼距离,眼瞧着差不多了,便松手往下一跃。却不想那树下有块石子,她未站稳,被绊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伸来,将她扶住,“公主可有大碍?”

安玥摇摇头,刚要动作,脚踝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暗骂倒霉。

这几日伤便没停过。看来她寻了空得找个火盆跨一跨。

何元初面带关切:“怎么了?”

安玥怕何元初多心,忙道:“没事,就是爬的有些累,我坐一会就好了。”

何元初哑然片刻,有些失笑。他目光在安玥藏在衣摆下的脚踝上顿了顿,“夜里风寒,公主若是不嫌,臣背着您回去可好?公主若是介意,臣便去寻医师过来。只是来回怕是会耽搁。”

“……自然是不嫌的,只是我就想在这儿坐一会。”二人虽相识,但此举仍是太亲密了些。若让人撞见,怕是麻烦。

“公主脚上的伤拖不得,还需尽早找太医来看。”

安玥愣了,“你怎么看出来……”

何元初觉得安玥有些呆呆的。

他眸底含笑,行礼道:“微臣听闻公主前些时日遇刺,不敢将公主一个人丢在这。殿下若不介意,微臣可背您走一段。这只是权宜之计。路途不远,公主不必担心。”

“如虽与公主相识不久,却觉得公主是至情至性之人,与公主一见如故。只是公主若实在介意,亦是情理之中,如便去寻顶平舆。”

今日元宵,清栀和若桃被她打发回家去了。她也没让人陪,眼见天色暗下来,这四周漆黑一片,也不见人影,今日元宵,人手都被调去了宫门要到。仅有巡逻兵丁偶尔会来巡查。上回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她见何元初要离开,有些害怕。

可一国公主,竟然怕鬼,传出去怕是要叫人贻笑大方。

她面上掩饰的极好:“……来回必然是要耽搁的,何大人说的是。”

何元初脚步顿住。他竹柏般的身极自然地蹲下,轻声:“殿下。”

干净的衣袍下,他脊背微曲,却不佝偻,含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力道。

安玥抿了抿唇,有些赧然,“有劳。”她一手抬起,快触到何元初肩膀时,犹豫地顿了下,不大自然地揽住他脖子。有了第一步,后边的便要容易得多。

她的手腕触到他颈,四周的风都是凉的,男子身上的气息却是温热。

风卷云舒,月探云梢。

何元初似怕她紧张,主动搭话:“殿下当真是勇毅果敢之人,这般高大的树,旁人必然是不愿为了只风筝,就去爬的。”

安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嗳,哪有……”

“其实也还好。”

何元初没忍住,笑了声。

那笑似清风徐来,浸了潺潺溪流的清透。

安玥不自觉放松了些,却觉得眼皮子有些重。迷迷糊糊间,安玥察觉身下人的步子似是停了,她嗅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香,闻着有些熟悉。

她迷迷糊糊嘟囔了声:“到了吗?”

周遭静默了瞬。安玥等了半晌没等来回应,后颈不知怎的有些生凉。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径直触到一张寒霜般的脸。安玥被冻得缩了缩脖子,一点困意登时做鸟兽散。她后知后觉自己还趴在何元初背上,忙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先放我下来。”

这一幕落到旁人眼里,不由得想到,便是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夫妻,也不见得有这般亲近。这般动作反生出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胡禄站在曲闻昭身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头低低垂了下去,宛如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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