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12页)
她心下微惊,忙看了眼四周,见所有人俱是将头埋得低低的,亦或是双眸定定盯着眼前,如同永远不起情绪的铁疙瘩。除了被压跪在地上的那名通身漆黑的刺客。
他伏跪在地上,被缴了兵刃,双臂被人扣在背后,那双刀疤眼瞪大,剧烈喘息着,口中仍有血水流出。
曲闻昭抱着她,步子在经过那名刺客前顿了顿。安玥被地上那双眼睛盯着,不自觉往曲闻昭怀里缩了缩。
那双手似将她抱紧了些。
胡禄拿着拂尘站在曲闻昭身后,那双吊眼一眯,厉声呵斥:“大胆贼子!说,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只瞪着,不说话。他本早该咬碎齿间毒药自尽,可那些羽林卫实在太快,他们似早料到他齿间**,甚至连藏在哪一颗都摸得一清二楚。极为利落地就拔掉了那颗牙齿。
曲闻昭薄唇微启,不徐不疾,“看来娘娘的手段还是同当初一般,毫无长进。”
那刺客瞳孔骤缩,微微挺直了背,觑视向头顶的人。
新帝面容平静,可一双凤眸却如湖面冰凌,掺着冷意与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他什么都能查到。以极快的速度。这宫中爪牙遍地,他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从边境苦寒之地,侵入皇城,拔除太子一党,釜底抽薪,在这集权之地,将这座皇城,由内而外插入眼线。
密密麻麻,无处遁形。
他僵直的脊背竟渗出一层汗,凝冰裹住体内的血液,风一吹,冰层化开,他便被抽去骨头般,瘫软下去,被身后的羽林卫拖入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曲闻昭不是要他招供,只是要折磨他。
为了公主。
他们不该对她下手的!这是他们做的最愚蠢的事。
安玥是被曲闻昭抱着上了肩舆。垫上铺了文茵,极为软和。
他将她放下,二人靠得极近,本扶着她肩的手临放下时,似无意蹭过她发尾。她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之气,似木兰枝,寒香斜影,挂了琼霜。
安玥抬头看去,却见曲闻昭转身从一旁屉中取出一枚瓷瓶。
他将瓷瓶打开,安玥嗅到一股熟悉的药香气,凉凉的。
安玥伸手,“我自己来吧。”
“坐好。”
他指尖沾了膏药,轻轻揉过她伤处。安玥先是觉得有些刺痛,接着是痒。曲闻昭察觉她一蜷一蜷的指尖,动作有意地放轻了些。偏另一手用了几分力,抓着她手背,让她回缩不得。
“还有哪里有伤?”
他话落,静待了片刻,见安玥摇头。
“膝上有伤吗?”
“……还好。”
他看她一眼,抬手触到她膝,不轻不重按了下,安玥只觉伤处微痛,整条腿却被一阵麻意与痒意带得发软。她几乎本能地抓住曲闻昭的手臂。
他瞧着那只白皙的手,“还好是何意?”
安玥不知怎的底气不如先前那般足了,“有一些,但不重。”
“只是不小心蹭了下。”她补了句。
曲闻昭卷起她裤腿,看她伤处,“怎么弄的?”
安玥便将先前的事大致同曲闻昭说了一遍。
“皇兄可知,那刺客是谁派的?”
她先前听曲闻昭提到那两个字,但隐隐不能确定。
“若杀我也就罢了,许是看我不顺眼,可为何又要烧了娴淑宫嫁祸?”
“兴许是试探我。”
安玥不解,“试探皇兄能不能将她查出来吗?”
曲闻昭轻轻一笑,未说话。他替她将伤处上过药。安玥有些犹豫,小声问:“皇兄你不怪我吗?”
“为何怪你?”
“皇兄为何相信,娴淑宫不是我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