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荷包悬玉暖秘药隱巷深(第1页)
又过了四五日的光景,院子里残雪化尽,日光虽薄,却也一日暖过一日。
青芜的腿伤大好,行走间虽仍不敢用力奔跑,但平日走动已无大碍,只是膝窝处用力时偶有酸软。
那只费了她不少心思的荷包,也终於在最后一针收线后,彻底完工。
浅檀色的綾缎温润,圆头圆脑的“向阳小马”憨態可掬,蜜金色的花瓣仿佛能嗅到阳光的气息,针脚縝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將荷包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又翻过背面,看了看那个经过两人“共同修订”的q版萧珩——深紫色的衣袍,黛色的腰带,青黑色的靴子,简笔的线条却奇异地抓住了几分神韵。
她抿嘴笑了笑,心下有些微妙的自得,又有些说不清的忐忑。
这日午后,东厢房內暖阳正好。
萧珩正坐在窗下看著一份新的漕粮帐目摘要,见青芜进来,手里拿著个东西,便抬眼望去。
“大人,”青芜走到他近前,將那只荷包双手递上,“荷包做好了,您瞧瞧。”
萧珩接过。
入手是缎面的柔滑与丝线的细腻。
他先看了正面,目光在那从未见过的稚趣图案上停留了片刻,又翻到背面。
当那个简笔的小人映入眼帘时,他唇角不经意动了一下,似有若无。
他未作评价,只是极其自然地將自己腰间原本悬著一枚青玉螭纹佩的丝絛解开,取下玉佩,然后——在青芜略微讶异的目光中——直接將这只新荷包穿了进去,系在腰间。
深竹月青的袍子,象牙白的半臂,腰间忽然多了一抹温润的浅檀色,上面还缀著憨態的小马与暖金的花朵。
这搭配……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青芜这几日与他相处,因著那日“准你不客气”的允诺,確实自在了不少,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
此刻见他竟真就直接佩上了,忍不住脱口问道:“大人……確定直接戴这个吗?”语气里是真实的诧异。
萧珩正低头整理丝絛的结扣,闻言抬眸,带著一丝疑惑:“有何不妥?”
“呃……”青芜语塞。
她总不能说“我本以为你会收起来压箱底”。
看著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心里那个“荷包不见天日便等於牵连变淡”的小算盘,啪嗒一声,落空了。
“没……没什么不妥。”
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真心建议,“就是觉得……这荷包的样式,与大人平日的气度……嗯,似乎不太一样。大人戴上,显得……亲切隨和了许多。”
她努力找著褒义词。
萧珩整理好荷包,让它端正地悬在身侧,闻言,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点別样的意味。
他慢条斯理地道:“哦?你的意思是,这个不甚相配,该再做一个与我气度更相配的?”
青芜:“……”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理解!
连忙摆手,差点被自己的话呛到:“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个就很好!非常好!大人戴上……特別合適!显得特別……亲民!”
她可不想再埋头苦绣另一个了。
萧珩看著她那急於否认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再逗她,重新將目光投回手中的帐目上,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提。
荷包送出去了,也戴上了。
腿也好了。
青芜觉得自己在东厢房的“特殊任务”似乎该告一段落了。
况且,赤鳶这两日明显又开始忙碌起来,身影飘忽,想必是暗卫的正职任务回来了。
她斟酌著语气,开口道:“大人,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赤鳶也忙,那……我是不是就不必日日都过来这边了?”
萧珩的目光从帐目上移开,看向她:“你明面上还是我的小廝。哪有小廝不跟在主子身边隨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