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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玉簪暗度秋波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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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阅浑身一颤,伏地不敢言。

“依本朝律例,”

萧珩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主守官物而亡失者,减三等坐之;事关机密要物,罪加一等。轻则杖责,重则徒流。”他顿了顿,看著地上瞬间僵硬的背影,“念你破译帐册有功,此前办事亦属勤谨,此次失窃虽系你保管之地,然贼人手段诡秘,防不胜防,未必全系你疏忽之过。本官酌情,罚你俸禄半年,杖责二十,暂留原职,戴罪协查此失窃案。你可心服?”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迸发出强烈的感激与决绝,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下官……谢大人宽宥!下官心服口服!必竭尽全力,协助大人查办漕运案,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记住你的话。”

萧珩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暗室,转身,袍袖拂过门槛,声音隨风传来,冷冽如刀,“二十杖,稍后自去刑房领受,再把之前是破译的帐目条目逐一不差的默出来,整理成册交到我手里。失窃之事,对外不得泄露半字。从此刻起,大理寺內,凡与漕运案、永通柜坊有涉之人事,皆需重新筛过。”

“下官……遵命!”陈阅对著那挺直离去的背影,再次深深拜下。

萧珩自那僻静库房出来,径直走向大理寺正堂之后,专属於大理寺卿的“判事厅”。

此厅虽不及正堂巍峨,却更为肃穆森严,门前植松柏,阶下无杂尘,寻常官吏未经传唤不得靠近。

厅內光线略暗,“明镜高悬”匾额下,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案上除笔架、砚台、印匣外,別无长物,乾净得近乎冷硬。

萧珩在案后坐下,身影半掩在从鏤花窗欞透入的、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更显面目深沉,难以揣测。

“常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金石之质,在空旷的厅內激起轻微迴响。

一直屏息侍立在门边的常顺应声趋近:“公子。”

“去,把『影梟叫来。”

“是。”常顺心头微凛。

“影梟”是公子手中那支隱秘力量的首领,行踪诡秘,手段莫测,非至关紧要之事不会动用。

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出去传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判事厅內。

来人身材精干,面容寻常,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看似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对著公案后的萧珩,单膝点地,俯身抱拳:“大人。”

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萧珩目光落在他身上,並未叫起,直接问道:“船帮东家赵长风,近日可有动静?”

“回大人,”影梟头也未抬,回答简洁利落,“三日前,属下等人已按主上吩咐,在剑南道与山南西道交界处的隱秘山庄中,將赵长风及其两名心腹活捉。现分別关押,严加看守,只等大人示下。”

“不必押解回京了。”

萧珩手指在冰凉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篤篤的轻响,“敌暗我明,如今……形势有变。”

他並未提及帐册失窃的具体细节,但影梟已然从这不同寻常的命令中嗅到了非同一般的危险气息。

“赵长风是关键证人,他的口供,必须儘快拿到。”

萧珩的声音陡然转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押解路途遥远,变数太多。就地审问,手段……不妨狠辣些。只要能撬开他的嘴,拿到必要的东西,留他一条命即可。”

影梟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手段狠辣”、“留命即可”,主上这是要不计代价,以最快速度从赵长风嘴里掏出关於“龙王”、关於永通柜坊、关於漕运黑钱流向的核心秘密!

“属下遵命!”影梟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萧珩的目光转向窗外摇曳的松柏影子,眼神幽深,“上次查到的,那个在长安城外五十里『落雁坡的暗杀组织巢穴。留著这等隱患,日后行事,终是掣肘。”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透著森寒的杀意:“既然已经摸清了,便不必再留。你亲自带人去,务必……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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