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近又相远(第2页)
“少爷又是这样。”一个粗獷的声音轻轻嘆道。
“这些年也不知多少次,总是去到关口就又折返。”
久久,车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不停的咳嗽声传出。
那声音也就不再言语。
离得近了,那声音又有些意外地道:“少爷,有人。”
他似是十分吃惊,这天气里竟还有行人。
尤其是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界。
马车的窗户被推开,里面一层貂皮做成的帘子已经先一步掀开。
阿飞终於听到咳嗽声的主人说话。
“这个天气,竟还有人在冰天雪地里奔波,他一定是很孤独的人。”
这声音太过寂寞,也太过疲倦。
他明明已经太累,却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像是孤独的旅人走在没有目的地的旅途,不知来路,亦不知归处。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寂寞,但他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
他看到阿飞在雪地里独自赶路的身影。
这少年只穿了件很单薄的衣服。
但少年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就像是铁打的。
马车赶到近前时,这人瞧见阿飞。
他碧色的眼睛渐渐瞪大。
只因映入他眼中的身影,与他敬仰的那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名侠沈浪,实在是一模一样。
沈浪曾是他父亲的道义之交,两人相视莫逆。
若非知道那位前辈多年前便已东渡海外,退隱於江湖,他还以为竟会在此相遇呢。
心中想起故旧,他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
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
他的话说得很简单,很有力。
在这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中,他这提议实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阿飞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这个中年男人。
他虽高大挺拔,但头髮显得有些蓬乱,衣衫也不甚整洁。
眼角布满皱纹,那双奇异的眼睛,竟是碧绿色的。
若说长相,当然称得上英俊,却难掩面上的憔悴之色。
他一手拿著把小刀,刀锋薄而锋锐,手指修长而有力。
另一只手拿著雕刻了一半的木头人像。
从轮廓和线条看来,是个女人的像。